陈扬虽说也是知道这时候才瞧清楚颜玥的样子,但其实他刚才就已经听出了颜玥的声音。
  而他也才猛然间想起,上辈子好像颜玥的确是养过这样一条通体雪白的哈巴狗,后来病死后,好像颜玥还着实伤心了好一阵。当时他没问颜玥,却没想到,原来这只京巴她竟然是这么得来的。
  如果要再继续追溯下去,他已经大约能猜出来这个牛人是谁了。因为他记得颜玥跟他说过,这叶啸天在叶家排行老三,但却跟叶城同父异母,说白了,就是一个私生子的身份,两人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而这叶啸天的生母当初跟颜玥父亲颜令国的关系不错,总之这里面的关系是一团乱麻。当年颜令国也的确是有跟叶家结亲的意思,而且貌似她对叶家的这位私生子虽然谈不上好感,但总还是有一定同情心的。
  话说回来,当初在颜玥那多如过江之鲫的追求者中,好像也就只听到她对这个叶家三少的评价稍微高点,说是这叶啸天还是有一定生意头脑的,而陈扬记忆中也的确是如此,后世中叶啸天最终还是靠着家族的帮扶,创立了一个啸天集团,做得很大,生意都做到非洲去了。只不过,以他现在这年龄,估计还在京城里当二世祖吧。
  而眼下的情况,颜玥居然瞒着自己跑到燕京来,难道真就只是专程来要狗的吗?
  恐怕未必吧!
  想到这里,陈扬的脸色更冷,也不知道怎么,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感觉,却是再懒得往下想了。
  于是,有那么两三秒钟时间,场子里头安静得骇人,而场面也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坛子和二子两人愣愣的呆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了。
  而叶啸天却是强忍住腹痛,略一沉吟后,阴着脸快步走到了颜玥身旁,凑过去,沉声问道:“小玥,你认识他?”
  颜玥没回答他,只是依旧怔怔的看着陈扬,嘴角动了下,刚想要开口说话时,陈扬却已经抢先冷笑了一声:“颜玥,瞧不出来,你跟这叶家的私生子关系挺不错的嘛?”
  陈扬此言一出,知情者无不变色。
  颜玥很聪明,自然能听出陈扬话里头有些不好的苗头。当即柳眉一挑,娇声叱道:“你什么意思?”
  陈扬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回话,而是把目光很快的跳过她,看向了紧跟在她身后的叶啸天,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联想起了这时候还正在里面演播厅欣赏晚会的叶城。
  又看看还滞留在悍马车附近的板寸男和潇洒哥,两人表情各异,坛子是一脸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表情,而那二子脸上却布满了惊骇。
  这两人既然能跟叶啸天玩在一块,怕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吧?
  呵,难怪这几个牛人敢这么横了!
  陈扬心里冷笑一声,跟着才把目光扫了眼周围,这才发现旁边围观的人已经呈几何级数飙升,黑压压的把门口附近这狭小的空地全给堵住了。
  他深吸口气,眉头轻皱了起来,看这情形,今天怕是得不了了之了。
  而那两个保安这时也已经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却仍是不敢走开,哆哆嗦嗦的站在一旁看着场中的陈扬,目光中充满感激,也等着陈扬的吩咐。
  “这儿没事了,你们俩先回去工作吧。”
  陈扬吩咐了他俩一句。
  “哎,哎!”
  两个保安早就呆不下去了,就等着有人发号施令放他俩走呢,这时忙不迭的点头往后退去,嘴里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而陈扬这旁若无人的态度立时便再次激怒了脾气火爆的板寸男,他张嘴就骂道:“妈的,你丫的以为自己是谁?一句话就没事了?我操,你他妈......”
  “聪明的就马上给我闭嘴!然后滚蛋!”
  陈扬猛的回过头瞪向他喝道。
  饶是那板寸男一副老子天底下最大的嘴脸,此刻仍被陈扬这声轻喝给吓得心里猛的一激灵,不由自主的就咬住了舌头,把话卡在了喉咙口。气得脸上阵青阵白的,胸膛也不断剧烈起伏着。
  “坛子,你他妈冷静点!听啸哥的!”
  最早看出形势不妙的二子再次扯住了他。
  而板寸男脾气虽暴但绝不是傻帽,从他哥们二子前面死死拦住他开始,到这个传闻富可敌国的颜家大小姐的出现,无疑都在印证着同一件事,眼前这人不是那么好惹的。占点口头便宜或许还行,但真要像以往那样,上去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狂扁一顿,却是万万不可能了。
  当然,若是啸哥带头,那倒是可以另当别论。他深信,这燕京城里,还没有啸哥他们叶家得罪不起的人物。而啸哥的大哥叶城近来更是被主流新闻媒体吹捧,隐隐被坊间传言,是那批极有可能入选下一代领导班子序列的候选人之一。
  陈扬喝断这蠢货之后,转头看向叶啸天,嘴角一勾,嗤笑道:“怎么,还不肯开着你的车滚蛋吗?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哥哥叫出来,请你两声,你才肯滚啊?”
  叶啸天同样也是一脸激愤的盯着陈扬,明明白白的愤怒就写在脸上刻在脑门,却被他死死的压抑住。
  每个人心底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能说的秘密。而在他心底里,关于他在叶家的私生子身份,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禁忌话题。
  然而,陈扬现在非但无所顾忌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开来,而且还当众打得他差点吐血,到最后了,居然还一口一个“滚”字。
  没错,就是这个字!
  滚!?
  真把我当成只哈巴狗了吗?
  的确,做为叶家的三少爷,甚至在他还没被叶家老爷子所承认时,由于他母亲家也是颇有势力的家族,他从小可以说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白眼,这种侮辱,而且还是接二连三的羞辱?
  当然,更让他感到无比憋闷的是,他能清楚的感觉出来,他苦追多年而未曾得手的颜家大小姐,现在竟然跟这个男人,哦不,是跟这个王八蛋不清不楚的。
  不然,以他这么多年对颜玥的了解,颜玥这臭丫头除了生得一副好皮囊有一个让人羡慕到死的好家世之外,其他的那些凡是大小姐该有的臭毛病她好像一样没落下。最他妈让人讨厌的是这臭丫头虽说年纪不大,但永远都喜欢用一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态度跟人说话,哪怕对自己也是这副臭模样,盛气凌人说的就是他妈像她这种吊人。
  本想着把她娶过门之后再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爷们,却没想到......
  我操!
  再一看颜玥那副傻愣愣盯着男人猛瞧的表情,哪还有半点在自己面前摆出来的那种不待见人,还很装模作样的大小姐姿态,怕是只要这个王八蛋肯吱一声,这臭小娘估计立马就要不知廉耻的扑到男人怀里了吧?
  我操,估计都他妈连床都上过了!
  叶啸天越想越怒,就跟真被戴了顶绿帽似的,一张白脸已经变得跟块黑炭一样了。
  可是,对于颜玥,他不能放弃,也不敢放弃。
  不仅仅是因为颜玥的容貌绝色无双,更重要的是颜玥背后所拥有的一切,是他万万不能割舍的。
  而他这么多年来,宁肯放弃母亲那边的锦衣玉食而跑回叶家来认祖归宗,并且隐忍至今,无非就是等待一个机会,为此,他甚至不惜忍辱负重的摆出一副纨绔嘴脸整天不干好事,好让他那个疑心很重的大哥对他放心。
  妈的,老子都快赶上勾践了!
  羡慕嫉妒恨!
  对于骄傲惯了的叶啸天来说,所有一切能导致爆发的因素现在都已经齐备了。但是,哪怕他的心脏在不停滴血,此刻却还是必须死死的压抑住。
  原因很简单,因为陈扬刚才顺嘴提到了他哥哥。
  虽然他不怎么感冒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他这个拥有锦绣前途的大哥在家族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在整个叶家或者干脆说在整个叶系政治集团中,除了老爷子之外,下来地位最高的就轮到他大哥了。就连他父亲和一些在各级别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叔伯们,也不得不默认了这个现实,更别说他这个暂时还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了。
  他拳头捏紧了许久,而且明显己方人多势众,还有个在海军陆战队混过两年的猛男,可却是怎么也打不出去,这口气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但叶啸天明显不是一般人,他居然咬牙忍了。
  两个哥们同时向他看了过来,他闷哼了一声,拉长着脸,但还是缓缓的把紧握住的拳头松开了。
  长发男二子脸色一跨,貌似松了口气,而板寸男坛子却是心猛往下一沉,飞快的再次转头看向陈扬,不觉间,眼中多出了几分惊惧。
  可不是吗?要是连啸哥都得受这鸟气,那这人该有什么样的通天背景?而且刚才这人好像还提到了城哥......
  我操,自己刚才那般做为......回头该不会死得比狗更难看吧?
  坛子现在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赶紧开车闪人,有多远走多远。
  可是他们暂时还走不了,因为他们的啸哥还不想走,要知道啸哥到这儿来可是只为泡妞来的。
  陈扬环视了一眼周围,也不理会这些人的目瞪口呆和惊愕莫名,他知道叶啸天这几个鸟人应该懂得怎么做了。
  然后朝叶啸天不屑的笑了一声,自顾自的走到了手包掉落的地方,蹲下身,也没理会那满地洒落的钞票,只是把证件之类的东西一样样的捡了起来。
  虽然明知道这架是打不成的了,可围观的群众却一个没散,甚至变得越来越多。
  雪地上洒落的钞票很多,起码有不下两、三百张红毛,花花绿绿的,刺眼极了,可却没人敢去捡,所有人都只是傻愣愣的看着陈扬蹲下去,一样一样的慢慢收拾东西。
  叶啸天不愧有叶家的基因,颇有点拿得起放得下的枭雄潜质,没过多久,就把那股冲天的怨气逼迫到了心底深处,挖个深坑给埋了起来。
  整理好情绪后,他再次凑近到颜玥身旁:“小玥,算了,等我下次出国再帮你选一只.......”
  可是,没等他把话说完,颜玥却仿佛没感觉旁边有人似的,自顾自的把那具狗尸轻放到了雪地上,然后快步走到了场中央。也不说话,就只在距离陈扬稍远点的地方蹲了下来,把散落到雪地上钞票和陈扬包里装的一些火机名片之类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拾了起来。
  围观群众都哑然失色,这少女刚刚不还是骄横无比的喊打喊杀的吗?怎么现在又......
  坛子两人却是瞧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们是知道颜玥的身份的,也知道他们老大为了这个极品妞放弃了很多,可是,现在,这......
  再看向啸哥时,他们顿时都被啸哥脸上那诡异的神色吓得不轻,心里都是一沉,完了,完了......
  想到这,他俩纷纷后撤到了车旁。
  而陈扬自顾自的忙活着,突然听到身旁有响动,一下便停住手,转头看过去,却看到颜玥摆着一张臭脸在帮忙捡东西。
  颜玥当然能察觉到陈扬正盯着她,登时也停了下来,气鼓鼓的转过头剜了陈扬一眼,娇哼道:“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长花了吗?”
  一般情况下,女人,尤其是女孩子说这句气话时,都表明她其实不像看起来那么生气,并且很可能是想要给心仪之人一个台阶下。
  “谁让你到这儿来了?走开点!”
  陈扬皱眉看向她,却是答非所问。
  “你!”
  颜玥明显没什么思想准备,顿时就是一怔,跟着又有点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你管我呢!我现在问你,你......你怎么能那么残忍,我的狗招你还是惹你了,你要把它弄死!”
  她不提那狗还好点,一提起来,陈扬心里就来气,又看到旁边围观的人多如牛毛,这丫头却是一副纠缠到底的架势,他当即把脸一沉,冷声说道:“算了,颜玥,你还是赶紧走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
  颜玥再忍不住了,猛的一下站起来,刚捡到的钱哗啦一下又全散掉了,她一惊,赶忙又蹲下来,眼圈一红,把头撇到了旁边,轻声哼道:“其实前面我见着你了,我心里边还觉得挺高兴的,可你却是......反正我不管,若是你今天不跟我把话说清楚了,我......”
  “我不管你究竟是谁,今天的事就算了,但请你以后别再来骚扰我未婚妻!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颜玥的话刚说到半,不远处就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把她的话打断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那正快步走来的人,又气又急的起身斥道:“叶啸天,你放什么狗屁,我,我什么时候......”后面的话,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陈扬同样是吃惊不小,这鸟人是不是刚吃了壮阳药了?这么亢奋?刚才自己那一番话还没骂醒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