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场子中央的幕布上只出现了陈扬的画面,很明显,这轮是他一个人挂独灯了。
  挂独灯的规矩之前已经讲过,如果是别的拍品还好说些,毕竟做生意的都知道,价格在合理区间才会成立,会所方面也怕别人漫天叫价,最好是拍到一个你掏得起钱但又会觉得十分肉疼的价位那就最完美不过了。
  而且,如果你寻思着就想要爆掉别人的灯,等价格喊到了一个离谱的区间后,你把别人的灯爆了的同时,货物顺延到你手上,等于是你把自己也点爆了,那么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可惜的是,偏偏这轮要竞拍的是林语的一副耳环,并且还能有机会让林语现场演唱自己所点的歌曲,要知道林语现在的知名度可是,这个风头出得简直拉风到了极点。而自古以来,为博红颜一笑的公子哥如过江之鲫,哪朝哪代都不会少了。
  因此,接下来的这轮竞拍无论出现什么样的火爆场面都不奇怪。不拍到最后恐怕都有人不会善罢甘休,陈扬这盏灯烧起来恐怕真的倾家荡产都不够。
  当然,在华少眼中,别说最后拍到多少多少万了,这个党校老师底裤当掉恐怕都拍不下这场子里的一根毛。
  而这间会所的幕后少东家林东成跟他是铁哥们,他可是清楚得很,他那哥们追了林语小半年了,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向林语献殷勤。
  嘿嘿,有好戏瞧了!回头掏不出钱,这傻逼就等着出洋相吧!嘿嘿,要说抢马子,咱们华海摊东少的手段可不是盖的哦!
  华少眼里闪烁着戏谑的目光,看向了坐在那开窗边,掌灯位置上的陈扬。看到陈扬目光平静的看着下面欢呼的人群,他以为陈扬这是呈呆滞状了,心里头就更乐了,哈哈,还装逼呐,小逼卵子的破教师还想坏本少爷的好事,也不看看你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的看向同样也在开窗边站着的闵柔,闵柔这时候倒是真的呈呆滞状了,完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她也不傻,自然知道对陈扬而言,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哼,要不是见你这小娘们有几分姿色,本少会跟你磨蹭周旋这么久嘛?操,想上市圈钱搞搞政绩,又不想付出点代价,难道你还真把本少当成了冤大头还是hellokitty了?
  华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捧起白玉瓷的茶杯,惬意无比的抿了口茶,跟着还恶心不已的把桌底下的两腿扒开了点,仿佛此刻闵柔已经跪在他跟前,帮他舔着某样破玩意了。
  虽说华少的yy无人能够知晓,但底下大厅甚至包括二层的贵宾包厢里头的人,此时此刻的想法却是颇为一致,都在猜测着出现在投影幕布上的这个偶像哥是谁?
  也难怪他们会迫切的想知道这偶像哥的身份,要知道这会所自成立以来,点天灯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最近的一次已经是两年前了。
  当时这间背景强硬的会所还没搬到金华大厦,主角则是个从燕京来的八旗子弟,据说还有点满遗血统,当时这小公爷挂的也是独灯,但仅仅点了一盏灯就烧掉了自己祖上传下的大半基业,回头这牛人想赖账,但找了据说燕京的关系也屁用没有,反倒是后来被人弄成了独眼龙。至于是谁干的,他到现在都没敢声张。
  而今天能有幸亲眼目睹这种公子哥不惜血本一掷千金的斗富盛况,纵使在场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也不由得睁大眼睛要好好欣赏这幕好戏了。
  二层靠左边第六间“雅竹厅”里,颜令国和他那一帮幕僚们在里面边吃边聊着,他今晚到这来无非就是等着拍回自己捐出来的一幅张大千的名画罢了,倒也没其他想法,这事前面已经搞定了,花了一百来万做点慈善对他这种级数的大老板来说,只是毛毛雨。
  原本他是想着等女儿来了,帮女儿拍下几件喜欢的小玩意缓解一下父女关系就提前走了的,可谁知道今天居然有人玩起了点天灯的游戏,他顿时也小小的来了点兴致,可等他再仔细瞧清楚幕布上面那人时,则什么兴致也没了,赶紧想打电话叫那小高别领着他女儿过来了。
  但可惜的是,还是晚了些。
  心念刚动了下,包厢外面已经传来了紧凑的脚步声,他皱了下眉,还是挥手让手下把电话拿走了。
  果然,没几秒钟后,戴着副随身听的颜玥就板着张小脸,被两个黑衣酷哥带进到了宽敞的包间里。
  颜令国看到女儿这副样子,知道她肯定还在生自己的气,不过他也不以为意,摆摆手,幕僚们便纷纷退下了。而那小高则是又躬身附耳朝老板低声汇报了几句后,才自行离开。
  等人散了,颜令国才微笑着招了招手:“小玥,坐下吧,我点了几个菜,你应该喜欢吃的。”
  可让人意外的是,颜玥却对父亲的招呼恍若未闻,两手随意的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径直绕过圆桌,走到了开窗边上,然后“刷!”的拉开了颜令国刚刚才让手下关起的珠玉卷帘,随手摘下一侧的耳塞,扶着开窗的木栏,两只好看的大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瞧向了中央舞台投影幕布上出现的那个男人。
  紧接着,便看到她脸上呈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来,而她那修长如玉的十指则和着随身听里的音乐节奏,在窗台上轻轻敲打起来。
  总之,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着些什么。
  “这臭丫头,白关了这几个月时间了!”
  颜令国摇头苦笑了一声,然后也不理会女儿对自己的无视,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品起茶来。
  放下茶杯时,他脑子里就已经有了打算。
  而离这隔着三个位置的“真龙厅”里,此刻同样有一个相貌俊朗的青年在悠闲的品着香茗。
  这时,一个穿制式西装扎细领带的男人走到青年身旁,躬身低语道:“东少,是华总那个包厢里的人点的灯,叫陈扬。”
  “陈扬?”
  东少貌似有点耳熟,但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嘴角一勾,顿住手中的茶杯,莞尔问道,“呵呵,什么来头?”
  “听华总的人说,好像是中央党校的一个副教授。”
  东少“哦”了一声,把刚才稍稍停顿的喝茶动作继续做完了,放下茶杯时,他才随口吩咐了一句:“算了,安子,咱们先不管这些,待会把那人的灯爆掉就行,三百万左右我看就差不多了。”
  “好的,我知道了,东少。”
  叫安子的心腹马仔说完就要转身离开,但走出两步后,他便即停下,又再回头询问道,“对了,东少,林小姐的经纪人说待会演出完了,林小姐就要回帝豪酒店去休息了,咱们留是不留?”
  东少挑了挑眉毛,摸出根烟,叼在嘴边,似乎在思考这个棘手的问题。他其实已经在会所里安排好了全华海最昂贵神秘的总统包间供林语无偿使用,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足以打动美人芳心。
  安子立刻驱身上前,“叮”一声,帮他点燃了香烟。
  东少浅浅的吸了一口烟后,才夹着烟摆了摆手:“你先去订一万朵蓝玫瑰送到帝豪,其他的等这轮拍完再说。”
  “好的,东少。”
  安子点点头,转身走人。
  ......
  二层最右边的“嫦娥厅”里,几个生意人打扮的中青年成功人士正围坐在,品着7000块一壶的极品龙井,闲聊着生意场上的趣事轶闻。
  让人稍稍感到意外的是,其中坐在最上首主位的却是一个清丽脱俗的年轻女人。
  她脸上薄施粉黛,秀发盘起成髻,侧后方是一枚精致但不招眼的白金发卡,身上则穿着一袭黑色西装套裙,算是很正式的一袭装扮。不过,若你观察力够仔细的话,你会发现,她脖颈,腕上,耳垂等等地方,穿着戴着的则是一套简约但绝不简单的钻石配饰。
  而这时候,她那对宛如星辰般闪耀的眸子居然也正被舞台中央的投影幕布所吸引着。
  直到幕布上的影像重新变回到立刻要开拍的钻石耳环时,她才莞尔轻笑了一下,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时,坐在她旁侧位置的一个中年人笑着问道:“怎么,李总,您也会对这副耳环感兴趣吗?”
  这女人笑着摇了摇头,回道:“呵呵,华先生,我猜这里面怕是还有些典故吧,我可不喜欢凑这种热闹。”
  “李总您果真冰雪聪明,咱们这华海好久没见有人这么玩了,咱们看热闹就行,待会看看能拍出什么天价来。我估摸着没个两三百万怕是拿不下来。”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中年老板笑呵呵的插话道。
  清丽女人闻言“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俏眉微不可察的轻挑了一下,跟着便捧起茶杯,重又把目光转向了外面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