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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小兵进入厕所之后,客厅里就传来了许多杂沓的脚步声,明显是有不少人进来了。
  而随即又听到姜长军色厉内荏的声音:“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要钱。”一个男子粗鲁的话音响起。
  “什么钱?”姜长军的有些胆怯了,语气软了下来。
  “你借了钱想不还是不是?兄弟们,工作!”这个声音,王小兵听来有些耳熟,但一时也没想起是谁。
  “不要砍我老公。”张芷姗语声充满了惊恐。
  “不要动刀,有事好好商量。”这是姚舒曼的声音。
  看来,双方还没有动手,估计对方人数有几个,手中并且有凶器,所以姚舒曼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小兵连忙从厕所里出来,扫视一圈,客厅里除了张芷姗夫妻与姚舒曼之外,还有六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手中都执着砍刀,其中一个大汉还把姜长军按在了沙发上,另一个大汉则按住姜长军的一条手臂,作势要砍的样子。
  这种场面,莫说是张芷姗这种柔弱美女看到会惊怵,就是一般的成年男子见了,也未免心寒。
  不过,对于王小兵来说,则是没什么怯场可言,他看过比这大得多的场面,这种小场面,就是小菜一碟,不入他的法眼。
  姚舒曼与张芷姗同时望向王小兵,只是前者较为镇定一些,后者比较惊慌而已,但两美女同样眼露怯色。要是一对一或一对二,空手上阵,姚舒曼不将对方放在眼内,不过,现在六个歹徒手中有刀,那就不同了。她俩的眼神都在向王小兵求救。
  而被按在沙发上的姜长军更是惊恐万分地哀求道:“不要砍我的手,我会还钱的!”
  “今日是最后期限,你还拿不出,就砍你的手!”带头大哥恶狠狠道。
  这时,带头大哥与王小兵面面相觑,彼此都微怔了怔,随即各自点点头,表示向对方打过招呼了。
  “老金,怎么是你啊。”王小兵笑道。
  “我来帮人收债。小兵,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带头大哥正是金良汉。
  张芷姗一听王小兵认识带头大哥,立刻走到王小兵身边,恳求道:“小兵,救救我老公吧。”
  看着这位标致的美人儿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满了柔情,王小兵忽然觉得姜长军娶了这么温柔美丽的一位妻子,确实有福气,笑道:“我会的。”
  得到他的承诺,张芷姗忧色重重的俏脸才舒展开来,恢复了些许人色。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金良汉指了指姜长军,问王小兵。
  “他是……”王小兵正想说是朋友。
  不过,姜长军连忙拉关系道:“我是他的表哥,那位是她的表嫂,在那边那个是她老婆。我们是一家人。”
  其实,王小兵与姜长军一家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姚舒曼闻听姜长军说自己是王小兵老婆,俏脸陡地红了,但在这种时候,又不便出口分辩,只能憋在肚子里。而张芷姗听老公说出这种大谎话,心里不屑,但想到此时局势非同一般,也不及计较什么,只是出神地凝视着王小兵,期待他帮忙。
  王小兵瞥了一眼姚舒曼,从她大窘的脸色可看出端倪,暗自好笑,又扫视一眼张芷姗,见她正满心期望地瞧着自己,便向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不用焦急。
  两人虽只是惊鸿一瞥,但张芷姗已感受到王小兵目光里的淡淡情意,俏脸也随即飞上两朵红晕。
  金良汉清楚王小兵的实力,如果王小兵出面,那他不得不给面子,现在听说是两老表的关系,也不好意思再动粗,便挥了挥手,让两手下放开姜长军,道:“我也有我的难处,你说个准确还钱的日期吧。”
  “可能下个月会有。”姜长军有了靠山,镇定了些许。
  “那你是找死。”金良汉冷道。
  屋里的气氛虽然缓和了许多,但依然是剑拔弩张,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眼神都充满了火药味。
  王小兵知道是高利贷的事情,再联想到姜长军嗜好赌博,就大概有了一个思路,道:“长军,你借了人家多少高利贷?”
  “一千,现在利滚利,要还八千。”姜长军满脸郁闷道。
  “你借谁的钱?”王小兵问道。
  “大头狂的。”姜长军道。
  大头狂是个专门放高利贷的,王小兵也认识他,但跟他没什么交情,不过,冼业胜跟他有交情,所以王小兵很有把握摆平这件事,道:“老金,你回去跟大头狂说,叫他给个面子我,就收回本金吧,再给几天期限,他会还的。”说着,递了一支香烟给金良汉。
  “这个……”金良汉犹豫。
  “给个面子。”王小兵用坚定的眼神盯着金良汉。
  “好。”金良汉顺水推舟,明白要是不给面子,那自己绝对讨不了便宜,便只好答应了。
  姜长军逃过一劫,立时有了人色,连忙又是斟茶又是递烟,招呼金良汉一伙,还邀请他们在家里吃饺子。
  不过,金良汉等人没收到钱,在这里呆着没意思,与王小兵道声告辞,便走了。
  一场虚惊就这样平息下来。
  姜长军便如发了一场噩梦一样,脸色兀自白得惊人,差点就被砍掉一只手,谁不害怕?
  之前,在学校里,姚舒曼就曾听人说过王小兵在黑道很有势力,但怎么也不能在脑海里形成清楚的印象,暗忖他至多只是一个小混混而已,直到如今,看到他跟带头大哥那番颇有气势的谈话,才感觉到自己以前听到的传言是真的。
  在这一刻,她不禁重新打量王小兵,对他的爱助人精神表示赞赏,同时,又对他是黑社会的人感到一丝担心。不过,总而言之,她是对他刮目相看了,不再把他看成一个小弟弟,而是把他看作一个大人了。
  在来这里的路上,她也是把王小兵看成一个中学生,甚至是一个小屁孩,所以对于他说的情爱的话不怎么放在心上,但现在不同了,心境变了之后,对他说过要泡自己的话需要审慎在意了。
  其实,她是喜欢这种有点粗犷,有点豪爽,有点不羁的男子的。
  也只是在刹那间,她对王小兵的印象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感觉他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居然也有些符合自己要寻找的对象的条件了。
  想到他也有可能成为自己的老公,她顿时呼吸急促了,坚挺的胸脯一起一伏,颇为引人注目,而她的俏脸也更红了,好似喝醉酒一样。
  至于张芷姗,她则是颇为感激王小兵,要不是他在这里,她就要看到姜长军断手的惨景。她本来对他就有好感,如今,他的形象又是这么的吸引人,在她心里成了一樽无人能比的印象,使她对他眷恋不已。
  “你准备好一千元吧,就还本金给大头狂就行了。我会找他帮你说情的。”王小兵吸了一口烟,道。
  “真是太多谢你了!”姜长军白净的脸皮上的惊惧之色还没褪尽,强挤出一丝笑意道。
  “不用客气,小事一桩。”说着,王小兵眼角瞟向姚舒曼,想起刚才姜长军那番话,说她是自己的妻子,不禁涌起一丝兴奋,向她露出一抹有特别意味的笑意。
  姚舒曼也正看过来,与他的目光相接,顿时领悟到他的歪念意思,俏脸更红了,明显是又害羞又无奈,只得转而横了姜长军一眼。
  其实,姜长军也觉得自己说的谎不算太过分,以为只是加了一层老表关系而已,不过,他不知道王小兵还不是姚舒曼的男朋友,不然,他就会理解姚舒曼为什么会瞪他一眼。
  至此时,姜长军对王小兵是又感激又嫉妒。
  在金良汉来之前,姜长军对王小兵则只有客气,等金良汉走之后,他对王小兵的相助不得不感激,但见到自己的妻子在看王小兵时,妙目里射出异样的光彩,敏感的他感觉到她对王小兵有非同一般的意思,加上他堂堂一个副主席,虽说只是工会的副主席,但也有些架势,如今却在妻子有好感的男子面前丢了脸,实在是郁闷之极。
  可是,他又不敢对王小兵怎么样。
  至少,他是知道王小兵在黑道上的实力的,单凭这一点,他就要顾忌三分。
  而他现在最着急的倒是去哪里筹一千块还债。而他认为与王小兵打好关系,有可能借到钱。
  “姗姗,我们下楼去小商店买些小食与啤酒回来,大家喝一杯。”姜长军心生一计,道。
  “我去吧。”王小兵道。
  “不用,你是客人,坐着,等我们买回来。姗姗,快点。”姜长军催促道。
  于是,张芷姗洗了手,随着姜长军出去了。
  等到下了楼,姜长军挨着张芷姗,悄声道:“我以后要戒赌了,不过,现在要还高利贷,也不知向谁借才好。是了,你问问姚舒曼,向王小兵借一千元应急。怎么样?”
  对于戒赌这件事,张芷姗听过他说要戒几次了,但没一次能戒掉,起先,还道他叫自己出来真的是要一起买东西,听到说要自己去向王小兵借钱,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王小兵的音容笑貌与标枪似的身板,即时将姜长军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