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看三本书,《滴天髓阐微》是一本传统命理学的着作,说的都是算命打卦的事儿,研究的都是四柱八字理论。

    至于《大学》和《子思子》倒是传统儒家经典,但这两本书都是很基础的书,一般稍微有文化修养的人,肯定都熟读过,陈京现在读这样的书,究竟是要研究什么?

    陈京回答得很乖巧。

    他说中国古代讲究的都是阴阳五行理论,都是源于易经的运用。

    算命是这套理论,哲学是这套理论,医学也是这套理论,陈京认为从多个不同角度去看这套理论,应该算是从不同角度去看中国传统哲学的一个办法。

    米潜并没有在这一块和陈京多说什么,他现在被调到京城,成为了中央组织部的重要领导,视野更为宽阔,自然不会在意陈京读了一本有争议的书,也难得他还记得陈京。

    他对陈京印象深,可能是因为陈京在组织部的优秀表现,也可能是因为陈京陪他来过烈士公园,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对这一点陈京不知道。

    而像米潜这样的领导,陈京也没想过刻意的和其走近,毕竟,米铁面的形象绝对的阳光正面,在米潜面前,任何的歪门邪道都是排不上用场的,唯一有用的就是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米潜没有给陈京讲太多的大道理,也没有问陈京将来的打算一类的问题,最终,两人给纪念碑献完花以后,便各自分道扬镳,陈京和往常一样回到了家中。

    ……书房里的灯光很亮,陈京静坐在书桌前面,眉头微皱,神情有些复杂。

    此时的他并不是在掐指推算四柱八字,也不是在体悟古时的圣人之言,他是在仔细的看自己面前的这份材料。

    这材料是米潜托人送过来的。

    材料的内容很简单,全是简历。

    第一份简历,陈建波,三十一岁,燕京大学硕士,川西省清江市西塘县县委书记,川西省重点培养干部……第二份简历,汪柱国,三十三岁,大学学历,藏南省查尔琦自治州绥南区区委书记,藏南省人大代表,藏南省重点培养干部,藏南十佳青年……一份份简历,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了不起的存在,都是各省年轻干部中的精英。

    陈京将自己和这些简历上的人物一个个的比照,他除了汗颜就是自愧弗如。

    中华大地,人才济济,精英辈出,的确让陈京开眼界了。

    简历不少,一共三十三份,这些所有的人都是西部省份的干部,这样的干部,组织将其放到西部锻炼,明显将来是要重用的,不夸张的说,这批干部应该就是共和国未来的希望。

    陈京隐隐有些明白米潜的意思。

    米潜应该是想让自己见识一下共和国其他省份年轻干部的风采,以此来鞭策自己更加努力工作。

    对这一点,陈京心中十分感激,所以,他这几天琢磨这些材料很认真,他心中就只想把这些人牢牢的记住,从而以他们为榜样,自己向他们努力的靠拢。

    的确,陈京内心很感动。

    米潜何许人也?

    人家现在是堂堂中组部的副部长,可以说是极其位高权重的存在。

    这样的领导能关心自己,送自己这份礼物,自己又岂能辜负他的期望?

    陈京这几天心情是激动的,可以说是激荡澎湃!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

    陈京过了很久才将思绪拉回来,他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道:“喂,你找谁?”

    “是陈京吗?有你这么接电话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

    陈京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对方是高卫,他忙道:“高部长好,没料到您能打电话来,很意外啊!”

    “你了不起啊,天天不用工作照拿工资,你以为哪有那么美的事儿啊!”高卫道,他顿了顿,“来一趟部里吧,我跟你谈谈……”

    陈京一愣,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听高卫言语中的意思,好像自己的去向问题有着落了,他开口想问,但是终究还是忍住了,道:“好,我现在过来吗?”

    “当然是现在,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别人去香港都学习一个多星期了,你倒好,天天在家里过逍遥曰子,得让你快点过去了!”高卫道。

    组织部新调整以后,高卫现在分管干部一处、干部教育处等几个处室的工作,今天他应该是代表部里和陈京谈话的。

    陈京放下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然后下楼驾车直奔省委组织部。

    到组织部楼下,来来往往不少人,大家看到陈京都觉得特别惊讶。

    显然,大家都以为陈京去香港学习了,现在突然出现在部里,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从一楼坐电梯到三楼,“滴答”一声后电梯门打开。

    陈京走出电梯,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话:

    “我们干监处的工作就是这般不容易,就是这般苦,所以,大家一定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陈京愣了愣,从拐角处一拐弯,他便看到在走廊上尚荣在背着双手对着一众人训话,他的身边有边硕林、文缘,这都以前陈京的下属。

    文缘先看到陈京,他愣了愣,张张嘴竟然没发出声音。

    边硕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一眼看到陈京,下意识的脱口道:“处长,您……”

    尚荣一扭头看到陈京,他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终于,边硕林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陈京面前道:“处长,咋的了?又回来了?您不会又来给我当领导吧?”

    陈京笑了笑,伸手和边硕林握了一下,道:“你小子想得美,看你现在这么了得,估计我也领导不了你了!”

    文缘也过来和陈京打招呼,尚荣神情有些古怪,他怔怔半晌,还是过来叫了一声陈处长。

    尚荣是半路出家来干监处的,当时他刚来干监处的时候,脾气有点傲,和陈京顶过几次牛。

    后来,虽然两人关系有所缓和,但是总体来说不算好,尚荣在干监处也不受重视,陈京也没有对他委以重任。

    现在陈京走了,对尚荣来说他的春天来了,照理说,他应该是很高兴的。

    但是这个场合,他还是过去和陈京打了招呼。

    很多人都说现在干监处一分二了,陈京的影响被削弱了。

    实际上,尚荣心中非常清楚,陈京的影响不仅没被削弱,反而是越来越顽固了。

    现在干监处中层有很大一批干部言必称陈京,过去陈京在干监处所实施的那一套,现在两个处都还是一个样儿。

    不仅如此,一分为二后,两个处还搞起了竞争,打起了擂台,陈京骨子里面的那种悍勇和好斗,现在在干监处体现得非常的突出。

    不客气的说,现在干监处两个处长都还必须按照陈京的路子走,不然他们都还驾驭不了下面的人。

    在这样的情形下,尚荣在此时此刻看到陈京,尽管他不是很愿意,但是他依旧不敢不和陈京打招呼。

    “你们忙吧,是高部长找我有点事儿!”陈京摆摆手,他眼睛扫过走廊上站的一排人。

    都是年轻干部,面孔很生,应该是干监处新吸纳的人。

    他微微的点头,迈步超前走去,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是自然的规律。

    尽管陈京心中对干监处很不舍,但是他不可能永远处在那个位置,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但是现在,他从干监处门口经过,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那种淡淡的失落……高卫仿佛是无事可做一般,他拿着水壶淋着办公室的花草。

    陈京进门的时候,他扭头看了陈京一眼,努努嘴道:“先坐,先坐,自己泡茶喝!先让我忙活完啊!”

    高卫和陈京的关系一直不错,但是陈京还是很刻意的和高卫保持了一点距离。

    他知道高卫来历不凡,他可能高攀不上,再说,他和高卫是上下级的关系,搞得太近也不像那么回事。

    但是在单独的场合,他面对高卫的时候还是比较随便的。

    高卫忙活完毕,陈京也冲了两杯茶放在了茶几上。

    高卫洗完手过来眯眼看着陈京道:“哎呀,了不起啊,单枪匹马进京就搞拈了高老将军的亲孙女儿,我可跟你透个底啊,今年春节,向我问楚江陈京是何许人的可大有人在啊。

    你俨然成了京城大家热议关注的对象啊,好小子!”

    高卫伸出一个大拇指,陈京只能尴尬的咳,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样,陈京,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有了计划没有?”高卫凑过来问道。

    陈京摇摇头,摊摊手道:“还没有,还没考虑到这块儿去呢!”

    “要抓紧考虑了,拖拖拉拉一来是没必要,二来嘛,也是让各方都安心,让父母安心!”他眨眨眼睛,“还有啊,让那些对方家小姐还不死心的家伙们也安心!”

    他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着陈京道:

    “好了,好了,不跟你小子开玩笑了,我还没发现,你小子还会红脸,那好,我们谈正事!关于你的去向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