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信了我的话,这才憨憨的一笑道:“你们年轻人,没有见过的事情多了,农田上确实不会有人建庙,但是这座庙却还要早在这片农田之前,我们修田的时候没有动它。”

我装模作样的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座庙看起来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庙宇?”

那人道:“这当然不是普通的庙宇了,说了你们也不明白。”

我掏出香烟,递给那人一颗道:“那您就和我们说说呗,咱们年轻人就是好奇这个,回去我也好和别人吹吹。”

那人接过烟,点着后吸了一口道:“这座庙你要是回去和别人照实说,绝对没人相信,他们还会以为是你在吹牛。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听我祖上的人说过这座庙,我爷爷说这是村子里在外面做渔民的人,专门建造供奉妖怪鱼的。”

我装作不解的道:“什么妖怪鱼,恐怕是封建迷信的说法吧?”

那人直摇头道:“我说你们年轻人不能相信的,妖怪鱼是一种非常邪门的海鱼,有的人说它有大船大,有的人说它比指甲还要小,我们村子里有不少人见过这种东西,但是回来以后说法都不一样,后来一个外来的渔民来我们村子里落户,修建了这座庙,说是能保大家平安,在后来他的儿子当上了大队干部,除四旧那会,这种庙扒了不少,唯独这里因为他的关系所以保留了下来,你们说这是封建迷信,他干嘛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做这件事情,要知道那个年代你敢顶风对着干是要倒大霉的。”

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立刻道:“那这位干部胆子是真大,他现在还在这里当干部吗?”

那人道:“当然还在了,他是早就退休了,但是他儿子还在位,你要是真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可以去找他问问,不过林队长未必有时间接待你。”

我问清楚了他办公所在的地方,马上和老乡道了别,去了村委会,路上茉莉花问我道:“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凑巧,怎么就在我们随意走过的路上出现了棺材庙,甚至还建在田垄上,这也实在太奇怪了。”

我道:“无巧不成书,双头邪和棺材庙本来就是很诡异的东西,既然诡异那么出现的奇怪点也就不为怪了,反正咱们先去看看,万一有情况呢,双头邪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见过,线索少的可怜,现在既然能找到一个,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了。”

茉莉花点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情,我无所谓,他们全部都是针对你来的。”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道:“咱们都是身不由己,现在只能想法子共度难关了,不过我很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刻选择帮助我,这才是最宝贵的感情。”

茉莉花脸一红,却并没有说什么,我们一路默默的走到了村委会的所在,因为这个村子并不大,所以村委会也没有多大,只见外面挂着的牌子写着“陈家庄村委会”,因为时间太长的缘故,牌子早已发黄开裂,连字都有些模糊了。

村委会是在一栋老式平房里面,外面墙皮脱落的厉害,里面的红砖都露了出来,我们所经过的山东沿海一带的农村现在都发展的不错,唯独这里穷的让人不由心生怜悯。

村委会也没有专门的值班人员,两间房子大门顿开,也没有标牌表明是谁的办公室,里面也只有很早期的桌椅板凳,有一件屋子里的桌面上摆着一个搪瓷茶缸,冒着热气,虽然里面都没有人,但是从热茶水来分析,人应该不久就会回来。

我们也没有贸然进入,就在大门外面徘徊,果然过了一会儿,屋外摩托车轰鸣,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骑着一辆破烂不堪的摩托车停在了这里,腋下还夹着一张报纸,他看到我们上下打量一番道:“你们找谁?”

我道:“您是?”

那人斜着眼道:“会计,你们是那的,来这里有事吗?”

我道:“我们是杂志社的编辑,出来采风的,看到你们这里有一座非常奇特的庙宇,想做一个采访,回去替你们做一个报道,不知道咱们这里是不是感兴趣?”

我的意思是想套套话,因为可以肯定这里出现棺材庙是不正常的事情,只要他想隐瞒,那就暴露了自己,我就可以暗中继续调查下去,会计立刻下了车子,就在我还在判断他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他伸手进了口袋像我走来,我紧紧盯着他的手,以防他突然暴起发难,却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散烟给我,表情也变的非常客气,道:“你真是太有眼光了,俺们这里的庙那是大有来头,只要你愿意做宣传,肯定能起到轰动效应。”

他这种表现出乎我意料之外,看来他似乎并不想隐瞒我什么,只听他继续道:“这座庙俺说的还不算权威,俺们村长那才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他爹就是守着这座庙守了一辈子,要不然俺联系村长过来和你们聊聊?”

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我道:“那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

他立刻进了屋子拨通了村长的电话,接过电话没多久,一个村干部模样的人就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赶了过来,看样子四十多岁年纪,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我总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他下了车后道:“你二位就是大记者了?”

我道:“您客气了,大记者谈不上,就是做这个工作的人而已。”

他搓着双手,表情似乎有些局促,道:“进屋坐坐,咱们别客气。”

说罢我们三人进了屋子,只见里面墙壁的石灰基本已经全部脱落,光线有些灰蒙蒙的,也没有凳子,只有一条四腿长木椅,将就着坐下后,我道:“咱们这的农村发展的都不错,怎么您这的办公条件这么简陋?也太节省了吧?”

他叹了一口气道:“老弟就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有钱花谁愿意这么节省,不就是穷的吗,你们要能帮我拉拉游客,我可是太感激你们了。”

我道:“您可千万别谦虚,咱们有一说一,按照山东农村经济的发展速度来看,咱们这决不至于经济如此拮据吧?”

他表情似乎有些尴尬道:“虽然说大环境确实如此,但是咱们这里是个特例,因为这里靠近海边,所以村里的壮年人基本都在做海上的经济,要说穷肯定是不穷的,国家没有财政支持,但是留守在村子里的人只能种田,上不了规模只能自给自足,所以你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了。”

我道:“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动员村里人都往海上发展呢?”

村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道:“这点说来就话长了,你要是感兴趣就帮我们做一次报道,我想一定会是了不得的大消息。”

我和茉莉花对望了一眼,道:“您说。”

其实我假装的非常不在行,甚至连记录的纸笔都没有,好在村长也没有发现这些细节,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道:“这件事情可得从老远的时候说起了,我们这个村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家每户必须留人守候神庙,也就是你们看到的那座建在田垄上的庙,因为村子里的人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所以必须祭拜妖怪鱼,否则咱们世世代代都要倒大霉,我爷爷当年为了保存这座庙,甚至连官都没有生,所以这里每一届的村长都是我们家的人来连任,其实说心里话,这种穷地方谁愿意待着呢。”

我插话道:“那你就说自己不愿意不就行了吗,难道还能把这点强加给你?”

村长头直摇道:“你是不知道情况,咱们这个村子可不是村长最大,而是族长最大,我可要听他的,如果我轻易的出去,那就是犯了族里的大忌,是要倒大霉的。”

听到这里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明白了,一个族的人守着棺材庙,那么对于我而言调查的方向就大了很多。

不过从另一个他无意间透露的消息来看,这个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守护的棺材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就是说从他本身而言,对双头邪这个物种并不了解,所有的一切可能都是听祖辈流传下来的,那么守护者居然不知道自己守护东西的重要性,这也是很奇怪的。

我一时想的入神,村长等了一会儿,道:“记者同志,你对俺们这个东西是不是感兴趣,愿不愿意做这个报道呢?”

我道:“当然愿意了,不过这个妖怪鱼是否存在呢?”

村长头立刻点的不停道:“当然存在了,可不是俺瞎说,这个东西不知道害了多少有经验的老海员,看到它的不是疯了就是死了,邪乎的紧,俺也不知道为啥还要给它竖个庙。”

我装作不解的道:“确实,你说的这个不符合常理,既然它是个邪恶的东西,却要建庙祭拜它,这和我们的追求不相符合。”

村长道:“听俺姥爷说:当年俺们村子里有个非常厉害的人,只有这个人从妖怪鱼的手底下逃生过,不过回来以后他就是不肯说妖怪鱼的模样,村民们想要去抓捕这种怪鱼,他也不同意,奇怪的很,后来在文革中被批斗的自杀了,要不然他到可以详细的和你说说这种东西。”

我道:“那么您的意思是其实您并不了解所谓的妖怪鱼了?”

村长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表情一时有些尴尬,僵在了那里,看的出这是个老实人,从他那里能得到的线索估计也就是这么多了,当然最重要一点是我知道了居然有一个村子里的人是专门守护棺材庙的,这个发现绝对的出乎意料,看来这次凑巧发现的情况,很有可能成为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于是我找了一个借口告辞,看的出村长的表情非常失望,临走的时候我语带双关的道:“您也别急于这一时,相信我咱们这会出大名的。”

村长连连道谢,一直将我送到了村口这才回去,茉莉花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道:“现在情况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既然这个村子的人都和双头邪有关,那咱们就应该继续调查下去,一切肯定会水落石出的。”

茉莉花道:“可是他们自己似乎都对这件事情不是很清楚,通过他们能调查出来什么呢?”

我道:“有线索就行,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这太不现实,这么复杂的情况,肯定要一步步的调查才能最后弄清楚真相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也头疼,因为虽然有了一定的线索,但还是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这里,相比较这里的线索甚至还没监狱长那里具体,他那里至少还养了不少稀奇古怪的鱼类,这里只是一点传说而已。

想到这里忽然我心里念头一闪,那个监狱长既然有搜集怪鱼的癖好,那么会不会动过抓捕双头邪的念头呢,他似乎每年都要定时出海几次,总不能只是抓些新鲜海鱼回来烧菜吃吧?

当下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茉莉花,她笑道:“邹哥,既然你是在调查情况,总不能想到那头就做那头,到最后肯定什么情况都调查不出来,既然在这个村子里有了发现,你就继续下去,我想只要这里真有情况,那么肯定会被察觉的。”

她的话也确实有道理,我道:“那咱们可真的要蹲点坚守了?”

茉莉花道:“我陪着你,双头邪和你有非常密切的关系,所以咱们一定要搞清楚它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