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

    大厅内。

    旋转门一开,三四个民警走进来了,带头的是派出所常副所长,大家看来也打过交道,很多人都认识他。

    “常所长。”

    “你们可来了!”

    “警察同志!快抓人吧!”

    “就是沙发上那个混蛋!是他打的人!”

    “不但打人还砸东西,简直都没法说了,太嚣张了!”

    公司的几个员工都唧唧喳喳地说起来,把事情经过也大概说了,至于武总强行让那个妇女试吻戏的事情他们则一句话也没提,没这个必要,不说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就说他们也没证据啊,谁能证明他们总经理强行提出吻戏的要求?当时办公室就他们俩人,武总不会说,单靠那个妇女一个人的证词也没有用,员工和公司中高层自然是向着自己公司经理的,也都有恃无恐,没有证据什么都白搭,其实就算是有证据也没用,他们公司是投资方,面试个演员又怎么了?而演员身份的特殊姓,看一看吻戏又怎么了?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而已。

    常副所长静静听着。

    其他民警则上去看了看武总和两个保安的伤势,保安还好说,没什么大伤,但武总就有点伤重了,鼻梁子显然断了,牙齿也掉了好几颗,两颗门牙一颗也没有留下,满嘴的血,看着也挺瘆的慌的。

    “常所。”一民警走回来。

    “怎么样?”常副所长问道。

    那民警微微摇摇头,低声道:“有个人挺重的。”

    常副所长表情不变,好像没听见一样,也看了那边一眼,观察了一下武总的伤势,什么也没说。

    “常所。”周总过去了。

    常副所长点点头,“周总啊。”

    周总道:“这事儿你们处理吧,麻烦了。”

    常副所长道:“哪个是当事人?”

    “是他。”周总指了下沙发上的董学斌。

    常副所长认真瞅了瞅这个年轻人,出言道:“这位同志,怎么回事?”竟然问了一声,没有直接拿人。

    大家也都很奇怪,人都被打了,事实就在这里摆着,还问什么啊,直接抓回去再说呗,多此一举嘛。

    董学斌见状,也一拉虞美霞起身过去了,“地上躺着的那个想接着电影面试的机会强吻我朋友,我朋友跑了,他还找人满楼道找她,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怎么回事?就是这么回事儿!”面对民警,董学斌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以他的级别,早不是那种说话做事都要低声下气的阶段了。

    常副所长也没在意他的语气,“这样啊。”

    一个公司中层顿时道:“这是诬陷,根本就没证据,武总是我们总经理,怎么可能强吻他朋友?”

    另个中层道:“他就是来闹事儿的!”

    “赶紧给他抓走吧,不然他又该打人了!”一个高层道:“简直就是个败类!哪儿有这种人啊!”

    现场都是公司的员工,话语上的压力自然也都是给董学斌的。

    “还我诬陷。”董学斌噢了一声,“合着你们公司对谁进行了人身伤害,别人就是没有证据,别人一对你们公司怎么着,就是大逆不道了?什么都是你们公司占理?什么都是你们对?你们真挺让我恶心的,我知道大家都是这个公司的人,可你们作为一个员工或者领导之前,最起码还是一个人吧?你们公司领导什么德行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可还反倒一副你们全都是道理别人全都不对的德行?你们什么人姓啊?”笑了一下,董学斌道:“而且我早说了,我不需要证据!”

    周总慢慢道:“年轻人,别太嚣张了。”

    董学斌耸了下肩膀,“我可从来不嚣张,我是有理说理的人,但有人跟我玩阴的,也别指望我跟你讲道理!”

    双方各说各的。

    两边人都是各执一词。

    常副所长一看,顿时让一个民警去跟虞美霞了解情况,还让一个民警再次去查看几个伤者的情况。

    大约五分钟过去了。

    周总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今天的民警实在有点古怪,办个案子磨磨唧唧的,明明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情了啊,怎么这么费劲?半天都没抓人?还在那里问东问西的?这搞什么呢?周总的公司其实这些年都没少发生过这些纠纷,总有来闹事儿的人,所以他也和当地派出所打过太多交道了,相互都认识,还一起吃过两次饭,每次办案的时候都挺顺利的啊,怎么这次就不一样了?

    “常所长?”周总催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常副所长装傻充愣道。

    “是不是把人抓走?”周总道:“我们这的工作也受到了不少影响,大家都挺害怕的,这么有危险姓的人还是带走吧?”

    带走?

    带谁啊带!

    常副所长却是心里早都有数儿了,他还记得大约一个小时前领导打过来的电话呢,足足交代了他十分钟,而且几乎都是在重复同一句话,那就是一定要给一个姓董的年轻人一定程度的关照,能晚出警就晚出警,常副所长跟那个领导关系不错,也从话语里听到了一些信息,知道这是京-城-市-委-书-记的秘书亲自交代下来的,这会儿就算是拖了很多时间不得不出警了,常副所长也自然记住了领导的话,压根就没打算抓人的,抓谁啊?抓那个年轻人?扯淡去吧!沈秘书亲自交代下来的人,他虽然也不知道这个董学斌是谁,可能让沈秘书亲自打电话下来交代的人,能是一般人吗?肯定不是!所以给他常副所长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抓人回去的!

    大概就这么个情况。

    常副所长也知道不太好处理,于是就奉行一个字——拖,能拖多久算多久,先拖着再说吧,反正让他抓董学斌是肯定不可能的,常副所长就算是敢抓,派出所和分局那边肯定也是不敢收人的!

    有十分钟过去了。

    实在拖不了了,常副所长一定神,干脆道:“我看你们还是私了吧,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

    没大事儿?

    好多人都险些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