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邻县。

城关镇外。

三辆警车飞驰在路上,滴答滴答地打着警笛,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周围车见了都自动避开让路。

中间一辆车内。

一个中年人在打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人急忙道:“胡所长,你们到了吗?”

城关派出所所长胡汉斌黑着脸道:“马上就到,现场的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什么,就是那个中巴车司机也被人打了。”那边的民警汇报道:“不过不是那人打的,是另一个什么县委秘书科的副科长,姓苏,叫什么我忘了。”

“什么?”胡汉斌恼火道:“为什么不拿人?”

那民警苦声道:“那司机之前抓乘客,非要钱,后来还动了手要抢一个妇女的包,我们也不好太偏向,所以……”他知道那人也是胡所长的朋友,于是赶紧道:“而且那个袭警的年轻人也在那边呢,我们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刘哥和小王还拿着警棍呢,可一个照面就打晕了。”

胡汉斌听完,道:“小刘小王现在怎么样?”

“刘哥已经醒了,还可以,小王还在昏迷,不过没有伤到主要器官,就是嘴上伤很重,没有危险。”民警道。

胡汉斌道:“好,你们给我机灵点,控制住场面,我们到之前尽量不要和犯罪份子有接触,不要再有人员受伤了!”

民警立即道:“我明白了胡所长。”

胡汉斌道:“注意安全,人要是敢跑,立刻封锁路线!”

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没有追究黑车司机抢老百姓钱威胁老百姓的事,这些人明显是冲着董学斌一个人去的,不过也不奇怪,在胡汉斌看来。没有什么比袭警更严重的事情了,他才不管为什么袭警呢,他才不管对方有什么理由,在胡汉斌看来,这些人都是他的兵,他自然要把场子找回来。打了我的人?那你就得付出代价!连警察都敢打?你找死是不是啊?你能打?行啊!你能打一个能打两个!你能打过十几个吗?好!你能打过十几个!你厉害!可你再厉害你能厉害的过枪吗?你能打得过枪子儿么?

被胡汉斌的情绪感染了,警车上的人也都带着股怒火,同事被打了,他们情绪也都很不好。

车里还有一个很是怒然的主儿。不过这人不是警察,没有穿警服,正是那个之前被董学斌扔下车的黑车大汉。他明显是搭了车回到了城关镇,找到了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胡汉斌,才跟胡所长一起从城关杀出来的。

大汉道:“老胡。你可一定得给我出气!”

胡汉斌看看他,“这件事交给我吧,一会儿你只要指认一下人就行了,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你也不合适掺和。”

大汉咬牙道:“好,我听你的。”说完又揉了揉肚子,被董学斌一脚踹过的肚子现在还阵阵发痛呢。他是真把董学斌给恨上了,跑了这么多年的焦邻县到省城,跟胡汉斌的关系也这么近,他还从没让人这么欺负过。憋火啊,所以听到董学斌居然在后来又袭警了,他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事情越大越好。他还怕胡汉斌顾忌影响会不给自己特别出力呢,这下好了。董学斌自己撞到枪口上了,还袭警?你还嫌你活的时间不够长吗?大汉知道,这次那个年轻人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起码得跟监狱里待几年,只有这样大汉才能出这口气!而且他知道胡汉斌的脾气,比较重义气,打了他胡汉斌的手下人,胡汉斌能放过董学斌才怪!

几辆车前后一溜儿,速度几乎开到了最大。

……

十多分钟后。

城关外,事发现场。

警车呼啸而至,一辆辆地急刹车了下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当口,之前叫的救护车也滴答滴答地来了,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了车,急忙上来查看情况。

人都挤在了一起,有点乱。

“大夫,快来看看!”

“小王怎么样?伤的重吗?”

“胡所长,您可来了!”

“别废话了,先看小刘和小王!”

大夫和护士弯腰给刘星和小民警都检查了一下,才对胡汉斌道:“胡所,都是你的人?”显然是认识。

胡汉斌阴着脸一嗯,“伤势行吗?”

大夫指指刘星,“他还好,下巴脱臼了,接一下就好,软组织有些挫伤,养一些天也没大碍。”说完一顿,看了看那个小民警,“这个人就严重一些了,下巴肯定骨折了,要住院处理,人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转头对护士道:“输液,抬担架上车,联系县人民医院接一下床。”

护士嗯道:“好。”

总的来说还好,没危险。

胡汉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即又是怒意一窜,一眼看向之前现场的一个民警,“哪个人打的?”

民警一指那头不远的董学斌,“就是那个!”

胡汉斌一看,眉头深蹙,“你确定是他?那个瘦子?”

“就是他。”黑车的那个大汉也一脸凶狠地望向董学斌,“错不了!”

民警也解释道:“他就是看着年轻,也瘦,可人很能打,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个样子,脾气也很臭,我们刚才都领教了。”

稀稀拉拉,大约十个民警都站在了那里,这几乎是他们派出所的大部分警力了,刚才跟现场心里还没底的几个民警见同事们都来了,这下也有了底气,更何况他们注意到了,其中几个还带着枪呢。

胡汉斌带头走了上去,“我倒要见识见识了!”

后面一个老民警一看,先把枪拿出来了,还咔嚓一下当着所有人的面上了膛,估计是保护一下胡所长。

听见上膛的声音,那边留下来的几个老百姓全面色一紧,大家对于警察和枪械还是有一些本能上的敬畏的。

气氛有点变了。

处理完伤员的事情,民警们都狠着脸朝董学斌的方向走过来。

经过之前的事情,苏岩对董学斌还是欣赏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敢袭警,虽然也知道他这次可能凶多吉少了,但苏岩还是悄悄跟后面告诉了董学斌一声,“兄弟,最前面那人是胡汉斌,城关派出所所长,跟焦邻县是老资格了,认识不少人,你……唉,你好自为之吧。”他也帮不上忙,而且这种事儿也没办法帮,袭警啊,就算再有什么理由,这个也有点那啥。

董学斌却满不在乎,他自始至终都是这么一张脸,别人可能以为董学斌是装出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这么镇定的人基本上是找不到的,但了解董学斌的人都知道他肯定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在乎,袭警?袭警怎么了?董学斌当初跟基层工作的时候,还少袭警了吗?公安局的领导他也不是没打过啊!这些对董学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在这方面他也是身经百战的!

胡汉斌上来就要开口,“就是你把我的人……”

董学斌却很强势地打断了他的话,看着跟在他后面的那个黑车上的大汉,冷笑道:“一个之前要打我的人,一个之前勒索老百姓的人,一个开黑车的违法分子,居然跟着一个派出所所长的警察一起来了?看你俩样子还是称兄道弟的感觉?行啊,这就是你们派出所的态度吧?我看也什么都不用说了,你们的这个态度已经表示了你们已然明确站在了犯罪份子这一边。”

老百姓们都看看民警们,表情不一。

现在周围的人已经不止是一些乘客了,一些路过的人也有很多都站在了旁边,看着热闹。

围了二三十号人,还有好多车。

董学斌的嘴皮子就不用说了,煽动群众和胡搅蛮缠的功夫那是出神入化的。

他这一开口,胡汉斌心中就是一冷,知道这不是个善茬儿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是他举报你打人的,派出所带他来是为了指认一下。”

董学斌道:“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啊?那我说什么你们怎么不听?老百姓说什么你们怎么不听?就偏偏听他一个违法份子的?”开腔就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这是董学斌一贯的作风,而且他喜欢这种跟人臭贫掰吃的感觉,与人斗其乐无穷嘛。

拿枪的老民警喝道:“你袭警还有理了?”

另个民警大喊道:“跟我们走一趟!我劝你给我放老实一点!别他妈臭贫!”

董学斌不但打了他们的同事,还是一副外地口音,甚至还打了他们胡所长的兄弟,大家自然没有什么客气了!

解释?

跟他解释不着!

胡汉斌一见董学斌嘴皮子这么厉害,也是懒得跟他磨磨唧唧了,用不着,袭警的事已经在眼前摆着了,说其他的一点用也没有,他便直接一挥手,“拿人!带回去!”

董学斌问道:“那其他人呢?”说的是黑车司机和那大汉。

胡汉斌看来也是跟民警之前一个态度,理都没理他,根本没有要抓别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