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擎宇听到宋卫国説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因为张金龙的身份实在是太让他感觉到震惊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市委秘书长郑洪昌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龙飞商贸公司的事情出面了,现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不得不考虑一下今后在如何对付龙飞商贸公司了,尤其是他现在不知道张顺成对于龙飞商贸公司的事情到底知道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牵扯其中。

    从柳擎宇现在所掌握的情况來看,龙飞商贸公司问題肯定十分严重,但是手段高明,必须要把这家违法公司打掉,但一旦自己动手,势必会得罪张顺成,而柳擎宇在之前又因为一系列行动与市长周君豪处于对立面,如果现在在因为龙飞商贸公司而得罪了张顺成,那么自己今后在岚山市要想站稳脚跟恐怕十分困难了,毕竟在沒有得罪张顺成之前,自己还可以通过张顺成來牵制一下周君豪,从而让自己可以顺利的完成一些十分重要的事情,但是一旦岚山市一把手和二把手全都针对自己,那么自己这个市局局长就算是本事再大,也很难在岚山市做出什么成绩了。

    怎么办,今后我该怎么办。

    柳擎宇一时头大无比。

    就在这个时候,柳擎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來,电话是韦永厚打过來的:“柳局长,刚刚接到11o报警中心转过來的消息,説是在岚山东正皮革集团的东正大厦,该公司老板黄鹤从11层跳楼身亡。”

    “什么,东正皮革集团的黄鹤,那可是岚山市十大杰出企业家之一啊,他怎么会跳楼呢。”柳擎宇有些震惊的问道。

    “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现在11o的同志们正在赶过去,同时,我也已经派人通知法医和刑侦队前往现场了。”韦永厚説道。

    “好,我也马上过去,另外永厚同志你通知一下周尚武,让他立刻赶往现场。”説道这里,柳擎宇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宋卫国説道:“得了,老宋啊,我看你今天晚上也就先别休息了,直接跟着我一起赶往东正大厦吧,黄鹤跳楼了。”

    “黄鹤跳楼了。”听到这个消息,宋卫国也是大惊失色啊,因为这黄鹤可是岚山市十大杰出企业家之一,不仅有一个都已经三十六七岁了,却打扮得如同二十多岁的xiǎo姑娘一般的漂亮老婆,还有一个刚满十七岁的漂亮女儿,再加上黄鹤的资产有好几个亿,他们家的xiǎo日子可以説是幸福美满,按理説,黄鹤沒有任何理由跳楼啊,而且还是在他辛辛苦苦创建的东正大厦跳楼。

    柳擎宇和宋卫国全都带着心头巨大的疑问,飞快的冲出了办公大楼,上了汽车,直奔东正大厦而去。

    东正大厦位于岚山市市中心的位置,斜对面就是柳擎宇他们今天刚刚去过的龙飞大厦,这两个大厦是岚山市的地标性建筑。

    柳擎宇他们赶到东正大厦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围拢在大厦门前的一块空地周围在围观着,现场警方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将案现场围了起來,在警戒线的正中央躺在一个已经摔得惨不忍睹的尸体,地上到处都是一滩滩的鲜血,这个已经摔死的人正是黄鹤。

    几名法医一边整理着黄鹤的身边物品,一边对现场进行拍摄取证。

    柳擎宇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遇到周尚武带着刑警队的几个人勘察完楼dǐng现场赶了过來,到了柳擎宇身边,周尚武沉声汇报道:“柳局长,我已经带人对楼dǐng天台进行了现场勘查,可以确定,在黄鹤跳楼之时天台上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天台上沒有其他任何人的脚印,因此可以排除他杀,黄鹤应该是属于跳楼自杀。”

    柳擎宇轻轻diǎndiǎn头,对于周尚武的分析判断他还是比较信任的,但是现在的问題來了,黄鹤这也一个前途无量、有着一个幸福美满家庭的商人,为什么要跳楼自杀呢。

    就在柳擎宇费尽心思思考着黄鹤跳楼自杀的动机之时,一名法医突然大声喊道:“柳局长,这边现一封遗书。”

    柳擎宇立刻來到警戒线外围,接过了法医递过來的遗书,仔细看了起來:“我是黄鹤,我现在生不如死,只能跳楼自杀,只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换取媒体和社会的关注,希望岚山市的公安局能够救出我的妻子和女儿,否则,我死不瞑目。”

    当柳擎宇看到这第一段文字的时候,脸色顿时就是一惊啊,因为这段文字蕴含的信息量可是不少啊。

    柳擎宇心中一边想着,一边继续阅读下去:“一年前,我还是岚山十大杰出企业家,家产数亿元,但是一年前,我无意间在朋友的介绍下带着几分好奇玩起了网络赌博,沒有想到竟然因此一下子沉迷了进去,短短一年时间,为了赌博,我将辛辛苦苦数十年积累下來的数亿家财全都输光了,甚至还借了不少的高利贷,为了还债,我不得不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我的房子、车子和我辛辛苦苦创建的东正集团和东正大厦,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无法还清利滚利的高利贷,那些讨债人当着我的面糟蹋了我的妻子和老婆,还把她们卖到了外地的娱乐场所当了妓女,对此我无能无力。

    我恨啊,我好恨啊。

    我为什么要沉迷上了网络赌博,我为什么要沉迷于此呢。

    我也曾经想要浪子回头,却现,我已经陷入到了一个深深的漩涡之中,这是一个体系完整、设计周密的巨大的陷阱,一旦踏入,便万劫不复。

    我是被人设计的,有人盯上了我的东正集团,盯上了我的东正大厦,盯上我的皮革产业,那个人就是……龙飞商贸公司的张金龙,而岚山市像我这样被他盯上的企业家并不只我一个,我们和很多普通的网络赌博的人一样,全都踏进了他一手缔造的网络赌博帝国的陷阱之中,普通的赌民比我们这些有钱人要幸福一些,因为他们不会家破人亡,最多就是输得倾家荡产罢了,但是张金龙为了我们这些人的财产和事业,设计了种种陷阱和圈套,在配上高利贷的压榨,让我们几乎全都家破人亡。

    我知道,不管是谁接手我的案子,你们对张金龙肯定沒有办法,因为他的背景太强大了,我也知道,我的死也肯定是白死,因为你们警方动不了张金龙。

    但是,我求求你们,看在我以死悔过忏悔的份上,去救救我的妻子和女儿吧,她们都是被我连累的,我死不足惜,但是我不想让我的亲人因为我的错误而贻误终身,而承受着种种非人的折磨与摧残。

    求求你,,。”

    这封遗书的最后三个字是用手指沾着鲜血写成的,包括后面三大巨大的感叹号,与此同时,遗书上还有几个地方有些斑斑泪痕。

    从这三个字可以看得出來,在写这封遗书的时候,黄鹤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沮丧、多么的悔恨、多么的无助和无奈。

    看完了这封遗书,柳擎宇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沒有想到,在自己的治下,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个体系严谨、布局庞大的网络赌博系统,仅仅是从这封遗书上所反馈的情况來看,恐怕这个网络赌博系统所牵扯到的资金至少将会达到数十亿元,而且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而输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而真正让柳擎宇沒有想到的是,在这封遗书中,竟然直接举报説这个网络赌博系统是由张金龙所控制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龙飞商贸集团的问題之严重恐怕要出了自己的想象。

    想到此处,柳擎宇直接收起了这份遗书,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中,看向法医问道:“都有谁看到了这封遗书。”

    法医连忙説道:“只有您看到了,我刚刚现这封遗书便交给您了。”

    柳擎宇满意的diǎndiǎn头:“你做得很好,这份遗书比较重要,就先在我这里放着吧,你们继续进行现场勘查吧。”

    説完,柳擎宇冲着宋卫国招了招手,把他喊道了汽车上,关好了车窗,把这封遗书交给宋卫国説道:“老宋,你看看这封遗书。”

    宋卫国接过遗书仔细看完之后,脸色顿时也凝重了起來。

    宋卫国知道柳擎宇这次为什么那么谨慎了,就连看遗书也把他专门拉到了车上看。

    如果这份遗书举报属实的话,很有可能这起网络赌博大案将会是他们彻底摧毁龙飞商贸集团的最佳机会,但同时,一旦他们要通过这起案件对龙飞商贸公司动手,也相当于对张金龙动手,也就相当于有可能面临着來自市委书记张顺成的滔天怒火和愤怒反击。

    看着那字字泣血的遗书,看着遗书内那充满了悲凉、悔恨、无助的话语,宋卫国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股股的怒火正在熊熊的燃烧起來,他的目光看向柳擎宇,一字一句的説道:“柳局长,这个案子怎么操作,我全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