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拥民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他兴奋地点上一根烟,平视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紧张了两天,今天的心情得到彻底的舒展。
  当然,还是多多少少会有那么点紧张。
  毕竟这是他人生命运的一次重要转折点。他当下的选择结果,也决定了他未来的仕途之路。
  对于郭小洲,他丝毫不觉得愧疚。他一直坚信,是郭小洲“先不仁”,他才“不义”。
  如果郭小洲没有那么贪婪,不觊觎他的书记位置,他不介意和郭小洲继续合作,他当********,郭小洲当县长。他也不否认,郭小洲干工作是有一套的。你好我也好,大家好,多和谐!
  “是你先对不起我……”他喃喃说了一句话,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他知道,郭小洲这次是彻底完蛋了。如果是一个月前,哪怕半个月前举报郭小洲,男女作风问题固然能击倒一名官员,但顶多只是一个记过处分或者诫勉谈话等等。
  但是在郭小洲红遍网络这个当口,这个举报的份量就百万次的叠加了。
  在政界,一个人出点事,犯点小错误不可怕,就像路人摔跤一样,身上疼一疼,爬起来可以继续走。怕的是摔跤后,对面正驶来一辆车,还是非常快速那种。而政界,可能就是很多辆车从身上压过去。那个时候,他以前所有的粉丝都将愤怒地倒戈!还有省领导的面子。
  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狠毒,要置郭小洲于死地。至于郭小洲的背景,他将来的报复等等,这不是他目前应该去考虑的。他只知道,跨越了这个山头,他也将拥有自己的力量。有了力量,自然有了筹码,到时可以投靠任何一方,自保的同时还能壮大自己。
  他不想承认,是他的欲望驱使他做出抉择。在强烈的渴求“进步”下,“进步”几乎到手却又飞了,他哪怕是鲜红的心也会褪去它本来的颜色,最终完全被覆盖,变成了另一番模样,成为另一个自己。
  当然,世上从没有白吃的午餐,要“圆满”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这些付出也未尝不可一试,未尝不能一搏,若实现自己的理想,一切一切的空想,将变成现实牢牢握在手里。登上********宝座,掌握生杀大权,让所有人看自己脸色行事,那绝对是有着会当凌绝顶的优越感,也有一种唯我独尊的快乐。
  那时候,余梅,白梅,黄梅……所有的梅花任他采摘。有了权,就有钱,他也可以找一个省电视台的漂亮主播,甚至玩玩安瑾那样的一线明星。
  想到得意之处,他忽然听到口袋里传来轻微的手机震动声。
  他拿出来一看,他的个人邮箱有封信件。原则上,他很少使用手机看陌生邮件,除非是熟人的紧急邮件。
  但是这个邮件的标题却让他陡然一惊——《余梅*大龙水库Y照门》。
  余梅?大龙水库Y照?他毫不犹豫地点开邮箱,打开邮件。
  半分钟后,几张相片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瞳孔顿时放大。怎么会这样?他记得这是他第一次和余梅突破关系的一天,就是在大龙水库的水纹塔上,当时天色已渐黄昏,周围没有人烟……
  快速点开照片一一看下去。他越看越惶恐。甚至不得不佩服偷拍之人的技术和装备,把他们的野性和情趣以及艳丽程度无限升级,还带点了艺术色彩。
  敲诈勒索?他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然后马上向下看去,果然,在邮件结尾处有一句话和一个电话号码。
  “我手上还有白书记在大龙水库的两个香艳视频,相片五十三张。想解决问题,马上给我拨打电话。限时三分钟之内,过期电话销号。”
  白拥民愤怒地拿笔记录这个号码。
  他没有想到,他在盯郭小洲,也有人在盯他。真是TM的大笑话。他拿视频举报郭小洲,马上就有人拿相片敲诈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颤抖着手指拨出了这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的声音很年轻,他估计不超过三十岁。而且声音是很正宗的普通话。绝对不像是街边的小瘪三之流能有的韵味。
  “你是谁,想干什么?”他低声呵斥道。
  “呵呵!想干什么,我想玩你啊,玩死你。”对方的声线很轻佻,带着股子玩世不恭的味道。
  “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我绝对不受你要挟……”
  “是吗?那我们就没话可说了,我马上安排人传上网络,让你曝红,名称我都取好了,大龙水库门?或者陆安女主播门?白书记觉得不好听,还可以换个县委副书记门,你觉得那个名字更容易火。”
  “你……”白拥民意识到声音过大,他马上压低声音,热气吞声说:“好,我认了,你有什么要求,千万别狮子大开口……”
  “你认了?呵呵!我还没想好怎么玩你呢。打野战呢,啧啧!这么多门当中,就缺你这一款,********水库边打野战,你说这视频放出去,你丫的是不是老火,你们领导还得发你奖状……”
  听到这里,白拥民意识到对面的男人的心智不简单,想吓唬对方不可能。他也准备彻底认栽,低声道:“开个价。我买回所有的照片和视频,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不是贪官,手里没多少钱……”
  “我不要钱。”
  白拥民脸色铁青,“是不是有人要你们来搞我?”
  “呵呵!你不搞别人,别人也不会搞你。”
  “什么意思?”白拥民感觉这不像是普通的敲诈勒索,阴谋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我首先提醒你,我这些相片视频一旦曝光,你的这辈子就毁了,对不对?”
  白拥民沉默片刻,“我清楚会是什么结果,你说你的要求,我只要能满足……”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马上承认你手上关于郭小洲县长的证据都是虚假的,你受了别人欺骗……”
  这句话犹如石破惊天,瞬间点燃了白拥民积蓄的怒火,咬牙切齿道:“原来是是想替郭小洲解围。我告诉你,没门。我宁可和他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你太高看自己了吧。你的事情和他的事情可不是一个级数啊。你高出他太多,有音像图像声音动作,啧啧!就是一SQ片,开除你公职是底线,然后你的老婆和你离婚,你的孩子不认你,你落魄了,你的朋友也会离你而去,下场是孤家寡人落寞一生。”
  白拥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但他还在嘴硬,“我惨他也好不了多少。”
  “他的证据不就是在酒店走廊的两步路,除非你们能拍到房间里的镜头。他完全可以否认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只是朋友见面,房间有两张床吧,各睡一张不行?”
  白拥民低斥,“狡辩……”
  “对,就是狡辩,因为他有狡辩的空间。你有吗?你可是现场直播的范儿啊!所以,对他的处罚顶多是干不了书记县长,然后调个位置,再熬几年,风头过了,以他的背后人脉和资源,不愁起不来。你是肯定完完了。”
  白拥民的脸色刹那暗淡下来,沉默不语。
  “我劝告你,想在复杂的局面中站住脚,就必须把握一个原则:干任何事情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对方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多考虑考虑后果。同归于尽,你也配?你就是把自己豁出去了,也就草灯的命,燃烧自己,点亮他人。就算是想损人,也得利己啊,你丫的却偏要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多高尚的情操啊!”
  白拥民在电话里气的只剩下喘气的份。
  对方继续施加压力,“我们知道省组织部来了什么人,几个人,什么时间到的,住哪儿……我不再和你啰嗦,供你考虑的时间不多。”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很早就安排人在盯我?“白拥民有些气馁,他有种和全世界为敌的感觉。他的一举一动,对方的信息之广,令他毛骨悚然。
  “你这个问题不在我们的谈话范围之内,你如果想知道,以后不如去当面问他。”
  白拥民很快有了决断,他沉声问,“你们怎么保证不出尔反尔?”
  “你觉得以后你还能对郭县长有什么威胁吗?他至于去关注你?”
  这话很打人,但却是真理。这是个嬴者通吃的时代。郭小洲闯过了这关,就在自己的仕途上写下了最重要的一笔。年轻的********不算多大的官。但********这个资历却是他未来“进步”的动力炉。郭小洲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宽广,空间无限。
  而他的未来,只能祈求平淡安稳了。
  “我可以向组织部领导承认是伪造证据,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现在你的举报证据还没有上报。”
  白拥民听到这里,心顿时沉入深渊。对方竟然连这种消息都掌握了。证明省委调查组有他们的眼线。这还玩个毛线,连裁判都是他的人……
  “你应该庆幸证据还没有上报,否则,你就死定了。现在,在还没有造成恶劣影响的情况下,你还能获得一个安稳舒服的生活空间……”
  接下来的一些对话,或者叫交涉,用赢者通吃的规则。白拥民要接受对方的一切条件。
  正当时间快接近半小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白拥民立刻结束通话,跟着程赵旭走进了颜婕的房间。
  颜婕此时已经对郭小洲所谓的“试试”不抱任何希望,她背身而站,脸色阴郁地看着窗外。郭小洲能走到今天,每一步她都看在眼里,真心不容易。因为女色毁了自己的前程,她既痛恨他的行为又有些遗憾,可惜。
  “颜部长……我犯错误了,我刚得到消息,这些视频和截图都是有人伪造的,我被他蒙蔽,在没有验证的情况下,稀里糊涂举报一名好干部。我请求组织处分……”
  “什么?”颜婕快速回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白拥民。郭小洲施展了什么魔法,竟让一个铁心要揪他下台的人甘心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