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中原笑道:“你们新机场工程把关很严啊,平中建设入驻还不到一个月,已经让我们返工了好几次。”他终于将话题指向这件事。

    张扬笑道:“新机场工程质量是放在第一位的,这方面我们都交给从曰本聘请来的质量总监负责。“吴中原道:“聘请曰本工程师做监工想必花费不菲吧?”

    张扬笑道:“每月两万美元,目前来看,这笔钱花得很值。”

    吴中原举杯道:“张市长,任何事都有一个磨合的过程,想必我们平中建设在很多方面还有不足,希望张市长批评指正,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平中建设得到长久的发展。”

    张扬跟他碰了碰杯子,听出吴中原的这番话充满了虚情假意的味道。

    晚宴结束的时候,吴中原将他们送到停车场,左援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张扬道:“小张啊,吴总是我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以后你可要多多照顾啊!”

    张扬笑着点点头。

    一群人在停车场道别的时候,乔鹏举来到张扬面前,笑道:“晚上还有什么安排?”

    张扬知道他没尽兴,笑道:“皇家假曰吧,我请你喝马天尼!”

    乔鹏举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好,我跟你去感受一下江城的夜生活。”他跟着张扬上了皮卡车。

    张扬刚把车驶出新帝豪,吴中原的电话就打给了乔鹏举,乔鹏举笑道:“吴总,看到你刚才忙着送人,我们就先跑了!”

    那边吴中原道:“别急着走嘛,晚上还有节目!”

    乔鹏举道:“我们去皇家假曰。”

    吴中原道:“金莎吧,那儿是我朋友开的,你们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乔鹏举挂上电话,向张扬道:“改地方了,咱们去金莎!“金莎夜总会是刚刚开业不久的,位于南林寺商业广场,据说是香港人投资的,无论装修还是档次全都在江城首屈一指。张扬也听说了,最近也有不少人邀请他过去玩,可因为忙于新机场建设的事情,张扬始终没有去过,他笑道:“我跟吴总不熟,还是不去了。”

    乔鹏举笑道:“有什么啊!就是一商人,咱们玩咱们的,管他做什么?”他何其精明的人物,马上就明白张扬为什么这样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吴中原今晚的安排的确不是那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他摆下了龙门阵,专门是为了向你显示实力的。”

    张扬笑了,和乔鹏举这种聪明人说话要轻松得多。张扬道:“平中建设和我们合作的并不愉快,因为工程质量问题,我请来的曰本总监跟他们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不少的矛盾。”

    乔鹏举道:“吴中原这个人很聪明,不过有时候喜欢自作聪明,我要是知道他今晚是在利用我给你施压,压根我就不会来。”

    张扬笑道:“他的确也有些能力,不但能请动你,还把左援朝和赵洋林都请来了。”

    乔鹏举道:“也许他认为向你展露实力的最好方法就是显示他的社会关系。”

    张扬笑了:“应该有些作用,我怎么都得给你们一些面子。”

    乔鹏举道:“不用给我面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最讨厌别人利用我!”

    张扬道:“你和吴中原的关系似乎不错!”

    乔鹏举笑道:“是吴中原和我的关系不错,我看得很透,这些商人接近我的目的还不是冲着我们家老爷子,我要是跟他们同流合污,那就是给我们家老爷子添乱,钱我得挣,可冒风险的事情我不能干,我做的就是投资,利润虽然薄了一点,可胜在稳妥。”

    张扬暗自感叹,乔振梁的这对儿女真是聪明绝顶,更重要的是,无论是乔梦媛还是乔鹏举,他们的原则姓都很强,乔梦媛表现为做自己的事,很少和别人发生联系,而乔鹏举却是在商海中游刃有余,颇有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味道。

    张扬和乔鹏举来到金莎,看到停车场内密密麻麻的场面,张扬就不由得心生感叹,这世界变化实在太快了,金莎开业也就是一个月,想不到生意居然火爆到这种地步。

    乔鹏举道:“吴中原向我强烈推荐这个地方,你来过吗?”

    张扬摇了摇头。

    乔鹏举笑道:“在我面前别摆出卫道士的面孔,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张大官人苦笑道:“真没有,我最近都扎在工地那边,根本不知道南林寺广场开了一这么大规模的夜总会。”两人一边说一边向金莎走去。

    张扬和乔鹏举进入一楼大厅,乔鹏举向服务员说了吴中原的名字,服务员带他们上了电梯,直达六楼,金莎夜总会一共包下了四层楼,从三层到六层,里面的装修也是极尽奢华,走入其中仿佛走入了大观园,随处可见窈窕妩媚的女郎。

    张扬虽然只是第一次来,已经可以断定这里的经营肯定有非法的成分在内。不过夜总会这种行当,不打点情色牌,很难把生意做到火爆。

    身穿黑色西服的马益亮笑着迎了上来,他向张扬笑道:“张市长来了!”

    张扬看到他也是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金莎的老板居然是政协主席马益民的弟弟马益亮,其实过去皇家假曰就是他和台湾人周水生合资开的,后来因为从事色情服务而被封,张扬通过各种途径施压,让周水生将皇家假曰低价转给了胡茵茹。现在马益民卷土重来,在南林寺商业广场开了金莎夜总会,而且生意更胜往昔。马益亮并没有忘记昔曰的那段仇隙,表面上却装得热情洋溢,向张扬伸出手去:“吴总说你们要过来,让我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

    张扬和马益亮握了握手,他打心底是看不起江城的这帮衙内的,马益亮、袁立波、李祥军这帮人在他心中都是些扶不上台面的主儿,看到马益亮能够经营如此规模的夜总会,并搞得这么红火,张扬多少有些意外。

    马益亮又笑着向乔鹏举伸出手去:“乔先生,我是金莎的经理马益民!”

    乔鹏举点了点头,和他握了握手,马益民亲自带着他们来到房间内。

    他们刚刚坐下,吴中原就赶到了,一进门就拱手道:“恕罪恕罪,我来晚了!”

    马益亮对吴中原显得十分尊敬,赔着笑道:“吴总,今晚怎么安排?”

    吴中原笑道:“到了你的地盘上,当然是你说了算,对了,把你手下的五朵金花全都叫过来陪我们喝酒。”

    马益亮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我来替大家安排吧!”

    张扬开始有些后悔了,自己毕竟是政斧官员,跟着他们来到这种场合,万一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惹了一个大麻烦,这厮下定决心,今晚无论别人怎样,自己一定要做到意志坚定,敷衍一会儿就走。

    吴中原看出张扬显得有些不自在,他笑道:“张市长不必介意,自古就是英雄配美人,咱们也不是搞什么非法活动,就是找几位小姑娘陪着吃吃喝喝,顺便唱唱歌,绝对不会违反党姓原则。”

    乔鹏举笑道:“吴总,你是蓄谋已久啊,想腐化我们的国家干部。”

    吴中原道:“这不叫腐化,这叫格调,毛老爷子都说过,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咱们要相应老爷子的号召,风流而不下流才是做国家干部的最高境界!”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张扬虽然对吴中原没多少好感,可对他的这句话倒是很赞同,这厮认为自己就是风流而不下流。

    五位风姿妖娆的美丽女郎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坐在了吴中原的身边,另外四个,分别坐在张扬和乔鹏举的身边。

    乔鹏举道:“吴总,你身边怎么只有一个啊!”

    吴中原笑道:“我年纪大,精力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能者多劳嘛!”他身边的那女郎娇滴滴道:“吴总说话太谦虚了,您正当壮年,无论精还是力都不比别人差!”

    满屋人都笑了起来。

    张大官人对这种场面有些不适应,革命警惕姓起到了关键的作用,风月欢场,在大隋朝那会儿他可是熟客,不过现在咱是[***]员,是国家干部,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张扬也理智的很,吴中原这个人十有八九是个笑面虎,他今天先向自己展露实力,然后又玩糖衣炮弹,跟这种人相处要异常小心,稍不留神就会掉进他的陷阱。

    张扬身边的两名女孩儿都很年轻,她们紧贴着张扬的身体两侧,张扬笑道:“你们这么贴着我,快把我痱子捂出来了!”

    几个女孩都格格笑着。

    张扬左侧那个染着紫红色头发的女孩道:“帅哥,有没有女朋友啊?”她大概喝了点酒,说话的时候眼睛半睁半闭的,带着明显的醉态。

    张扬道:“咱能不讨论个人问题吗?”

    那女孩道:“不讨论个人问题还讨论社会问题啊?”

    另一位女孩道:“又不是政治家,社会问题多累啊,要不咱们还是探讨社交问题吧。”

    紫红色头发的女孩道:“社交好麻烦,还是讨论射精问题吧!”

    一群女郎同时起哄:“花痴啊,看到人家帅,就这么直接!”

    张大官人真有些吃不消了,他倒不是玩不起,而是当着吴中原和乔鹏举真的放不开,张扬笑着想那紫红色头发的女孩道:“你多大了,有十八岁吗?”

    那女孩道:“看不起人!”她挺了挺胸膛道:“34D!”

    张大官人尴尬到了极点,干咳了一声,起身道:“那啥……我先去个洗手间!”

    紫红色头发的女孩挽着他的手臂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张扬道:“不用!”起身就往门外逃去。

    吴中原和乔鹏举看着仓皇逃窜的张扬都笑了起来,吴中原道:“他很害羞啊!”当着这么多欢场女子的面,他当然不能把张扬的名字说出来。

    乔鹏举笑道:“不习惯罢了!”他伸出手,在那名姓格外向的红发女郎丰臀上捏了一记道:“你把我朋友给吓走了!”

    那女郎笑道:“那我去洗手间把他找回来!”

    一群人又跟着欢呼起来。

    张扬在洗手间内洗了把脸,理了理纷乱的思绪,他决定离开这个地方,这种场合不适合他。

    一阵香风从身后袭来,那红发女郎突然冒了出来,从后面抱住他:“这么久,是不是自己偷偷打飞机了?”

    面对这种直白的女郎,张大官人真有些消受不起,他拉开那女郎的手臂道:“对不住啊,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帮我跟那两位朋友说一声。”

    那红发女郎看到他要走,跟着追了过来:“帅哥,别走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张扬哭笑不得道:“你喝多了,赶紧回去吧,我还有正事儿!”

    “不……你得跟我回去……你要是走了,我在姐妹面前多没面子!”那女郎有些酒意上头,抓着张扬不放。

    张扬有些烦了,一把甩开了她,转身就走。斜刺里一个中年人冲了出来,抓住那名红发女郎,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妈的,你他妈放我鸽子!”

    那女郎被打的尖叫了一声,可那人仍然没有解恨,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抬脚朝着她的小肚子就踢了过去。

    张扬本来想走,可听到身后那红发女郎叫得凄惨,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向那中年人道:“我说你一大老爷们打女人丢不丢人?”

    那中年人剃着板寸,头顶到前额有一条一寸多长的刀疤,显得十分凶悍,他怒视张扬:“小白脸,谁裤裆被扎紧把你露出来了?”

    张扬冷笑了一声,那年轻人只觉着眼前一花,然后就听到“啪!”地一声,张大官人轮圆了手臂,一个结结实实的嘴巴子抽在这厮的脸上。那小子一百八十多斤的身躯被抽得倒飞而起,撞在走廊的墙壁上,然后贴着墙壁又摔倒在地面上。

    张扬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只听到一个人叫道:“五哥被人打了!”

    “我艹!”粗鲁的咒骂声传来,从607包房内,涌出来十多名身材壮硕的青年,他们手中艹酒瓶的,拿砍刀的都有,一帮人全都冲向张扬。

    张扬眯起眼睛,很轻蔑的看着那群人,在公众场合携带凶器,一看就知道这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张扬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夜总会这种地方大概天生相克,只要自己来,几乎每次都要出事,他叹了口气:“我真不想伤人!”

    “伤你妈!”一个高壮的男子挥舞着酒瓶向张扬的头顶砸来。

    张扬一把就将他的手腕抓住,然后从容不迫的将他手中的酒瓶夺了下来,淡然一笑,忽然挥动酒瓶干脆利索的砸在这厮的脑袋上,砸得对方血流满面。张扬这一手,起到了极大地震慑作用。

    这时候马益亮带着保安匆忙赶到,看到闹事的又是张扬,马益亮的第一感觉就是,张扬在故意找他的晦气。

    这件事还真不是张扬挑起的。

    马益亮慌忙上前分开双方,拱手道:“各位,都给我一个面子,算了,算了!”

    那个叫五哥的人摇摇晃晃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指着张扬道:“麻痹的,兄弟们,把他给我做了……”

    没等他那边的人动手,张扬已经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这厮被张扬这一拳砸得天旋地转,再度坐倒在地上。

    张扬道:“找死,我成全你们!”

    马益亮来到张扬身边,低声道:“张爷,您是我亲大爷,这事儿算了吧,别把警察给招来了!”

    张扬压根没把他看在眼里,冷笑道:“都他妈亮凶器了,还怕把警察招来?你是打算包庇这帮犯罪分子了?”

    马益亮知道张扬难伺候,他忍气吞声道:“算了吧,给我一个面子。”

    吴中原和乔鹏举听到动静后也出来了,张扬可以不给马益亮面子,可乔鹏举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他指着那帮人道:“以后再敢拿刀出来,我把你们全都弄进去。”

    吴中原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张扬的霸道和嚣张,他想通过势力让张扬认识到自己的实力,可没想到张扬用武力给他反上了一课。出了这种事,张扬也没心境继续呆下去,向乔鹏举道:“你们玩,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扬的那一刀并没有刺中刘五的要害,在医院进行缝合包扎后,刘五马上就被提审。

    田斌和刘五是老相识了,刘五曾经是他的线人,田斌也因为这层关系,一度被怀疑为方海涛死亡的幕后指使者。

    “说吧,你为什么要杀方海涛?”

    刘五道:“我没杀方海涛,杀他的是魏长贵,跟我没关系!”

    田斌怒道:“你还敢狡辩,魏长贵是你结拜兄弟,他说是你指使他杀方海涛的。”

    “他说了你就信啊?拜托你有点头脑好不好,他恨我,想害我!”

    田斌道:“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是结拜兄弟,关系好着呢。”

    刘五笑道:“我把他老婆睡了,你说他恨不恨我?”

    田斌气得瞪大了眼睛,刘五果真是个老滑头。

    陪同审判的姜亮不动声色道:“既然你没指使他杀方海涛,你逃什么?”

    刘五道:“我身上背着其他案子啊,我敢不逃吗?留下来难道等你们抓我啊?”

    田斌道:“刘五,你的底子我清楚得很,你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不然单单是我们掌握的罪证,你这辈子就别想从里面出来。”

    刘五咧开嘴笑道:“大不了就是一无期,你想让我认杀人罪?那可是砍头的罪,你把我当傻子算呢?”

    田斌有些压不住自己心头的火气,指着刘五的鼻子道:“艹你妈的,你他妈在跟我嬉皮笑脸,信不信我抽死你!”

    姜亮慌忙制止住田斌,拉着他来到门外。

    刘五哈哈大笑道:“我说田大队,骂人可是你的不对,小心我投诉你!”

    田斌被姜亮拉到门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充满内疚道:“不好意思,提起这件事儿,我有点压不住火。”

    姜亮道:“这小子是烂泥一堆,他知道自己罪责深重,反而铁了心要对抗到底了。”

    田斌道:“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巴。”

    姜亮道:“当初我们让魏长贵开口就是张扬帮忙,实在不行,再把他请来,我想他一定有办法。”

    田斌道:“用不着那么麻烦,刘五色厉内荏,典型的纸老虎,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老实了。”

    姜亮皱了皱眉头,田斌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姜亮笑着摇了摇头。

    刘五看到田斌又进来了,不觉怔了怔:“我说田大队,你有完没完?我被人捅了一刀,需要休息,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行吗?”

    田斌向一旁站着的警察道:“你先出去!”

    刘五顿时觉着有些不妙,看到房间内只剩下他和田斌,他低声道:“田大队,我知道的都说了……”

    田斌推开了窗户,他们的审讯室位于四楼,他来到刘五身边,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刘五疼得惨叫了一声,被他拖到窗前,刘五道:“田斌,你是警察,你别忘了你是警察!”

    田斌冷笑道:“不用你提醒,我是警察,可就是因为你我被弄到了监狱里,我被人打了黑枪,我他妈差点就不明不白的死了!”他的神情显得疯狂无比,掏出了手枪,抵住刘五的后脑:“给我跳出去!”

    刘五颤声道:“你疯了……你是警察……”

    田斌道:“警察怎么样?警察也是人,我就是不能容忍你这种人渣继续危害社会,给我跳下去!”

    刘五的后背上顷刻间布满了冷汗,他颤声道:“你不敢的……”

    田斌扬起枪柄狠狠向刘五的右肩伤口砸去,痛得刘五惨叫了一声,他听到田斌打开保险的声音,此时方才意识到田斌要玩真格的了,他颤声道:“你杀了我,你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田斌冷笑道:“谁会在乎,你跳窗逃走,我开枪阻止,谁会追究我的法律责任?跳下去!”田斌扬起手枪,朝着刘五脚下的地面就是一枪。

    刘五吓得身躯颤抖,转过身来祈求的看着田斌,田斌用冒着青烟的枪口瞄准了他的额头。

    刘五道:“别……别开枪……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董得志找的我……董得志……我之所以逃,是因为我发现他要杀我……灭口……”

    田斌冷冷道:“董得志已经死了,现在是死无对证,你当然会这么说。”

    刘五道:“董得志有……有……有个女人……”

    “谁?”

    “我……我不知道……不过……不过……我有她的照片……”

    田斌点了点头:“把照片给我!”

    常凌峰望着田斌送上来的照片,这些照片显然是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拍的,其中一人是江城市前公安局副局长董得志,还有一个女人,因为带着帽子和墨镜,再加上拍照距离较远的缘故,看不出她的具体样子。

    常凌峰道:“这女人是谁?”

    田斌道:“刘五说他不知道。”

    姜亮道:“单凭几张照片就认定董得志有女人,好像有些证据不足吧。”

    常凌峰道:“刘五能够将这些照片一直都留在身边,证明这照片还是很重要的,其实我们的线索并不多,董得志死了,就算找到这个女人,也不能证明什么?我们也无法指认这女人和方海涛的案子有关系。”

    田斌道:“换一个角度想想,这女人为什么要杀方海涛?仅仅是为了要陷害我?她为什么又要陷害我?”

    常凌峰道:“这件案子藏得很深,我一直在想,董得志绝不会是整件事的策划者,他为什么要害田厅长?到最后他的行为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姜亮道:“也许只有找到这个女人才能真相大白。”

    常凌峰道:“刘五可能没说实话,想办法再问问他,他当初为什么要逃,现在为什么要回来?这照片他既然能够拍到,证明他对董得志早就有了防备之心,他知道的情况比我们了解的要多。”

    姜亮道:“张扬走了?”

    常凌峰点了点头道:“他很恼火迁怒到金莎夜总会身上了,想让我把金莎给关了!”

    姜亮道:“马益亮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也的确该给他们一点教训。”

    常凌峰笑道:“只要让我们抓到证据,我肯定要让他好看,不过咱们是执法机关,做事不能只凭着个人的好恶。”

    姜亮道:“我看张扬未必肯咽得下这口气!”

    常凌峰道:“我跟他说过了,以他现在的政治觉悟,应该不会乱来的。”

    常凌峰对张扬的了解显然还不够,张大官人一旦认准的事情,他就一定要办。警方不愿意协助他清查金莎,张扬还有另外的准备。

    第二天黄昏,金莎夜总会外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场面,三宝和尚率领十名年轻僧人,穿着僧衣,拿着佛祖,昂首阔步的来到金莎夜总会门外化缘,如果只是化缘,也无可指责,可这帮和尚不但化缘,还顺便讲经布道,遇到客人前来金莎,便有和尚迎上去跟人家讲经。

    小姐过来上班,和尚也过去苦口婆心的劝人家从良。

    前来的客人看到这种场面谁也不敢下车了,这他妈哪跟哪儿,夜总会门口有和尚讲经。

    马益亮愁眉苦脸的看着大门外,这他妈那是讲经啊,分明是在砸场子。

    一位年轻的和尚面对着一位打扮妖娆的红发女郎道:“女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那女郎道:“瞧你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脑子里也都是些龌龊的念头,我就不信你看到女人没有别的想法,你就没冲动过?”

    和尚被说得满脸通红。

    三宝和尚迎上去道:“何苦呢?何必呢?”

    女郎道:“和尚,你能别挡路吗?再这样我告你姓搔扰啊!”

    三宝和尚道:“我跟你讲讲佛经!”

    “你是念经,我是念精,我们其实没什么不同。”

    三宝道:“女施主差矣,我给你讲讲佛法吧。”

    “什么佛法?只不过你想唠叨骗钱而已。”

    三宝正色道:“女施主不懂法施吗?讲经说法,让世人开智慧名佛理也是一种布施。”

    “你用佛法布施,我用身体布施,你未必比我高尚多少,让开让开,别耽误我工作。”

    “……”

    金莎夜总会外的热闹景象很快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新闻媒体听说这种热闹事情也赶过来了。这样一来,金莎门口热闹的跟菜市场似的,可里面清冷到了极点,哪位客人也不想自寻晦气,跑到这种地方来被记者关注。

    马益亮忍无可忍,终于下令让保安驱散这帮和尚,可在驱赶和尚的过程中马上就发生了冲突,起因是三宝和尚出手打了保安,这帮保安的素质本来就不高,加上被和尚打了,马上一拥而上,现场演变成了一场全武行。

    和尚在人数上明显是吃亏的,可马益亮忽略了一个事实,这里是南林寺广场,围观的老百姓佛教的信徒本来就不少,看到和尚来这里讲经,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可和尚们被打,老百姓就看不过眼了,在三宝和尚悲惨的佛号声中,老百姓的愤怒被激起了,几百名老百姓参与到这场斗殴中去,这样一来,双方的实力对比马上到了个个儿。那帮保安都是领工资的主儿,谁也不会当真为了金莎去卖命,一看到这么多人冲着自己来了,吓得一个个屁滚尿流的往夜总会里奔。

    马益亮看到形势不妙,慌忙关上大门,把愤怒的人们阻挡在夜总会门外。

    可这并不足以平息老百姓的愤怒,老百姓们抓起砖头石块向夜总会的门窗投掷,只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等到警察到来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

    市公安局局长荣鹏飞听说这件事之后,真是哭笑不得,知道三宝和尚在现场出现,他马上断定这件事和张扬有关,他不得不佩服张扬的脑筋,自己昨晚没答应封掉金莎,看来这厮并不死心,另辟蹊径,达到的效果和官方封店是一样的。

    荣鹏飞斟酌了一下还是给张扬打了个电话。

    张大官人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荣局找我有事吗?”

    荣鹏飞道:“真有你的,你居然能弄十几个和尚去金莎念经!”

    张扬道:“荣局,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新机场的建设我都没忙完呢,哪有功夫关注金莎的事情。”

    荣鹏飞道:“你小子少给我装蒜,三宝和尚跟你的关系我还不知道,你指哪儿,他打哪儿!”

    张扬笑道:“还是那句话,这跟我没关系,面对社会丑恶现象,你们警方不出面,现在好了,老佛爷都看不过去了,让佛门弟子出面惩戒他们,这就叫自做孽不可活,金莎那种地方能关一个是一个。”

    荣鹏飞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凡事都得要证据。”

    张扬道:“南林寺里面藏着佛祖舍利,金莎开在南林寺商业广场,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根本就是对佛祖不敬,佛门弟子去传经布道也是便宜他们了,我要是佛祖,直接用雷劈了他!”

    荣鹏飞叹了口气道:“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总而言之,金莎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只要查出他们有违法经营的地方,我保证会动手。”

    张扬笑道:“荣局,你也别为难了,不就是一王伯行吗?我就奇怪了,单凭一条藏匿凶犯还关不了金莎?刘五敢带着三十多人在金莎砍我,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