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洪刚道:“有没有时间,我找你聊点事儿。”

    张扬道:“我刚从北港回来,现在病的不轻,咳咳……两盒纸巾都被我用完了。”他隐然猜到蒋洪刚想干什么,十有八九是想当说客,所以先把蒋洪刚下面想说的话给堵住。

    蒋洪刚笑道:“那好,就在电话里说,张扬,我也不瞒你,我是为了北港日报的事情找你的,你要是觉得我有资格说几句,我就多说两句,你要是不想听,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蒋洪刚这么一说,张扬不想听也得听了,他笑道:“蒋书记,您把我当外人了,有什么话直说,我能答应你的都答应你,我要是不能做到的您也别为难我,您看行吗?”

    蒋洪刚道:“成,北港日报的事情的确是报社不对在先,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出面给他们点压力,让他们在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并将虹光商场失火的真实情况向社会说明,至于相关媒体单位的负责人,我让他们单独向你道歉。”

    张扬道:“蒋书记,其实这些人不是重点。”

    蒋洪刚笑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的背后还有人指使,依着你的意思,难道一定要追究下去,非得让黄步成出来解释清楚?”

    张扬道:“他要是知情,就是明知故犯,我这个人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别人都欺负到我头顶上来了,我总不能窝窝囊囊的装孙子。”

    蒋洪刚道:“追到他身上难道就能找到主要责任人?或许另有其人呢!”蒋洪刚委婉地点明了事情的真相。

    张扬何尝不明白,蒋洪刚已经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市委书记项诚,其实这次的事情绝对是项诚授意,否则黄步成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直接挑战自己的底线,在张扬看来这次应该杀鸡儆猴,既然你黄步成甘心当项诚的一条恶犬,我今儿就好好打打你这条看门狗让你主人项诚看看。

    蒋洪刚虽然隔着电话看不到张扬的样子,但是他能够推测到张扬此时的心情,张扬应该是下定决心要对黄步成出手了,换成过去,蒋洪刚或许会觉得黄步成的死活和他无关,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省长周兴民来滨海之后,蒋洪刚的内心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项诚过去之所以在北港政坛屹立不倒,和薛老在背后的支持有着相当大的关系,现在薛老已经隐退,其影响力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平海政坛也几经变换,如今已经形成了以宋怀明为核心的领导层,省长周兴民背景深厚,更是被高层普遍看好的年轻干部,这两个人和项诚之间的关系都很一般,而周兴民这次前来滨海,已经明显流露出对项诚的反感,项诚虽然看好宫还山,虽然竭力想把宫还山树立为他的接班人,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北港市委书记的任命也不是项诚说了算的。

    蒋洪刚想保黄步成是有目的的,一直以来项诚在北港领导层内都拥有着绝对的领导地位,这从历次的常委会上就能够看出,每每项诚做出提议,都会多数票通过。常委之中和项诚走得最近的有两个,一个是市长宫还山,还有一个就是黄步成,黄步成这次的遭遇蒋洪刚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黄步成对项诚忠心耿耿,可是项诚却对他如此绝情,明明是他授意利用虹光火灾这件事给张扬舆论上的压力,可是当事情真正闹出来之后,项诚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肯替他说,这样的行为怎能不让人心寒。

    事实上黄步成正处于最困难的时候,虽然他目前的这种境况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但是却激起了蒋洪刚的一点点同情,官场之上这种同情很难演变成为实际支持行动的,除非产生同情的同时又发现了可以利用的契机。

    雪中送炭!蒋洪刚现在要做的就是这件事,他对黄步成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这个人懂得知恩图报,当然,这并不足以成为蒋洪刚帮助他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蒋洪刚急于扭转自身在北港领导层内部的弱势,他必须要采取联盟的策略,也只有这样,才能撼动项诚在北港的位置。

    长久以来蒋洪刚一直在等待着机会,周兴民这次来北港,让他看到了绝佳的机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尽早确立自己的阵营,为将来和宫还山的最终决战做准备。黄步成在他的眼中无疑成为了应该被团结的对象,所以蒋洪刚才主动找上了张扬。

    蒋洪刚等着张扬说话,可张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天,蒋洪刚终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在政坛上能够走多远,并不是看一个人的敌人有多少,而是要看他的朋友有多少。”

    张大官人听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想笑,蒋洪刚要保黄步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今儿他是厚着脸皮找自己要人情来了,张扬道:“蒋书记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他这句话问得很坦白,到底是项诚派你来的,还是你自己主动过来找我的?

    蒋洪刚意味深长道:“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要好得多!”这句话等于他向张扬表明了态度,是他自己要拉黄步成一把。

    话说到这种地步,蒋洪刚的意图已经很明朗。

    张扬本来的确做好了要对付黄步成的打算,可是蒋洪刚出面说情,他自然要给蒋洪刚几分面子,一来蒋洪刚是北港市委副书记,二来,正如蒋洪刚所说,项诚才是这件事的背后主谋,黄步成只是项诚的帮凶,将黄步成打掉,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而项诚可能会因此更加仇恨自己,说不定会彻底将他激怒,这对张扬目前的工作开展是不利的。

    出于这样的考虑,张扬决定做个顺水人情,给蒋洪刚一个面子,他呵呵笑道:“蒋书记,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办。”

    蒋洪刚听张扬终于答应放过黄步成,也是打心底舒了一口气,他轻声道:“张扬,这件事我记下了。”

    张扬道:“我只是希望他以后不要再跟我作对才好。”

    蒋洪刚微笑道:“放心,就算我无法让你们成为朋友,我可以保证他不会成为你的敌人。”蒋洪刚这番话说得信心满满,他认为通过这件事,自己和黄步成的关系可以突飞猛进,而黄步成也不会继续甘心被项诚利用,官场上永恒的只有利益。

    张大官人又不断咳嗽了起来,蒋洪刚关心道:“张扬,要保重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张扬叹了口气道:“原本我以为自己的本钱还不错,可现在发现,那啥……阿嚏!”

    张大官人的这个喷嚏打得荡气回肠,连电话那边的蒋洪刚都感觉到心头剧震,他又叮嘱了张扬几句,这才挂上了电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张大官人也是如此,他这次之所以兴起对付黄步成的心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中了黄步成的常委位置,不过现在张大官人的心态已经比起当初好了许多,凡事不能操之过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官要一级一级的做,对他来说,当务之急是将滨海这座城市经营好,等城市经营好了,一切就会变得水到渠成。

    张大官人正在盘算他的未来大计的时候,傅长征进来给他送药,张扬吃完药,量了量体温,他的体温仍然在三十九度以上,对于自己目前的症状,这厮也找不到有效的办法,所开的药物也都是清热去火,张扬知道自己的病根还是在内功上,他正处于突破的边缘,在无法做出最后突破的时候,身体很难恢复到正常状态。

    傅长征看到张扬的病情仍然没有缓解,他劝道:“张书记,您去休息吧,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张扬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去休息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张扬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看来我应该关机了。”说话的时候却仍然忍不住看了看电话,想不到这个电话居然是薛世纶打来的。

    薛世纶的电话张扬不敢怠慢,他马上接通了电话。薛世纶的声音显得颇为焦急:“张扬,你在哪里?”

    张扬道:“上班!”只说了两个字就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薛世纶道:“你萧叔叔突然生了急病,咳出了好多血,我们请医生过来,可是医生对他的病情全都束手无策,你能不能帮我将于教授请来为他治病?”薛世纶之所以想起于子良,是因为当初他父亲就是通过张扬的介绍,由于子良进行换血的,具体的内幕薛世纶并不清楚,本来他也能直接给于子良打电话,可是做生意的人考虑事情很是全面,他害怕自己请不动于子良,所以想通过张扬,他认为凭借张扬和于子良的关系,说动他过来帮萧国成治病一定没有任何问题。

    张扬道:“好!我马上跟他联系!”

    薛世纶焦急道:“一定要快,国成的情况很严重。”

    薛世纶并没有夸大其词,萧国成从昨晚开始不停的咯血,虽然所有人都劝他尽快去北港人民医院治疗,可是薛世纶仍然固执己见,萧玫红请来了北港人民医院的专家,可几位专家对萧国成的病情也都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提出的治疗方案无非是对症治疗。

    薛世纶认为于子良是一位妙手回春的神医,他并不知道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人物是张扬。

    张扬联系于子良之后,于子良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他没办法,他是脑外科专家,就算他对其他外科门类都算得上精通,但是一听薛世纶就是呼吸科的毛病,他实在帮不上忙,不是他不愿意去,而是去了起不到任何作用。更何况于子良现在身在美国参加学术研讨,就算他即刻赶回来,恐怕也耽误了病情,于子良认为张扬自己就能够解决问题,上次薛老的事情就是张扬做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张大官人听说于子良无法过来,他考虑了一下之后,只能自己亲自前往白岛观邸一号,换成别人,张大官人未必肯亲自跑这一趟,可生病的是萧国成,又是薛世纶亲自打来的这个电话,张扬认为这次是和萧国成搞好关系的大好契机,虽然他粉碎了泰鸿赵永福的阴谋,但是并不意味着滨海保税区那块地的事情得到了彻底解决,想让萧国成配合自己的计划,就必须和他搞好关系。抛开这所有的一切,萧国成是薛老的干儿子,单单是这个理由,张大官人也没理由坐视不理。

    张扬让周山虎送自己前往白岛,并没有提前和那边联系,中途薛世纶打来了电话,他告诉张扬自己正从京城前往北港,薛老也非常关心萧国成的病情,幸亏他好歹劝住了老爷子,不然薛老肯定要亲自前来北港一趟。张扬让薛世纶放心,只说自己请了一位名医前往白岛给萧国成治病。至于这位名医就是张大官人自己,他并没有透露分毫。

    周山虎开车将张扬送到码头,两人买好了船票,直奔白岛而去。

    张扬的来访让萧玫红感到意外,张扬向她解释道:“薛叔叔让我帮忙请医生过来。”

    萧玫红睁大了美眸有些诧异的望着周山虎,她认识周山虎,前来的只有张扬和周山虎两个,在她的概念里张扬是滨海市委书记,也就是说剩下的这位就是医生了,可他明明是张扬的司机。

    周山虎正想解释,却听张大官人道:“人不可貌相,我身边从来都是卧虎藏龙,山虎赤脚医生出身,懂得不少偏方,咳咳咳……”张大官人今儿原本就有点底气不足,这一撒谎,底气越发的不足了。

    周山虎满脸通红,臊得,别看他长得黑,可面子薄,比起张大官人那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萧玫红看到周山虎的模样,心中就有了回数,她才不相信张扬的鬼话呢,不过张扬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当然不好拆穿张扬的谎言。萧玫红道:“我叔叔的情况好像稳定了一些,刚才请了一位气功师过来。”

    “啥?”张大官人闻言一愣,萧玫红居然请来了一位气功师。

    萧玫红点了点头道:“气功大师钱龙先生的大弟子朱红冠。”

    张扬一听就来了兴趣,扭过脸打了个喷嚏道:“那啥,我跟你去看看!”

    萧玫红道:“张书记,我叔叔做过治疗之后刚刚入睡,你看……”她的意思很明显,这会儿不方便探望,她也不相信周山虎是什么医生。

    此时一名俊俏的小护士慌慌张张从别墅内跑了出来,惊呼道:“萧小姐,先生他……先生他……”她结结巴巴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可是脸上惊恐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玫红花容失色,转身就向别墅内跑去,张大官人也跟着她往里跑,这下萧玫红顾不上阻止他了。

    来到萧国成的房间外,还没有进门就闻到一股腥臭的气息,张大官人眉头一皱,他示意周山虎不要跟进去,他自己随着萧玫红来到房间内,却见大床之上萧国成上身赤裸,身上扎了不少的银针,床头枕边散落了不少暗紫色的血迹。

    萧国成牙关紧闭,脸色铁青,周身的肌肉非常紧张,在床边一名身穿白色中式服装的男子正在念念有词,手中银针还在不停往萧国成的身上插落,那男子想必就是气功大师钱龙的大弟子朱红冠了。

    朱红冠四方面孔,颌下留着三缕青须,脸色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表情写满紧张。

    张扬来到床前的这段时间内,朱红冠又是一针刺了下去,萧国成的情况非但没有任何的好转,反而身体不住抽搐起来。

    萧玫红看到眼前情景,又是担心又是害怕,低声啜泣起来,她颤声道:“大师求您救救他!”

    朱红冠抬起衣袖在头上擦了擦冷汗,站起身道:“萧小姐不用惊慌,我用独门气功救他。”

    张扬低头看了看床边痰盂中的呕吐物,又看了看床头的那些血迹,脸色不由得一沉。

    朱红冠不知张扬是谁,看到他突然就闯了进来,圆瞪双目道:“谁让你进来的?不是说过我治病的时候外人不得在场吗?”

    萧玫红道:“他是我叔叔的好朋友。”

    朱红冠冷哼了一声,转向萧玫红,表情马上变得和善起来:“萧小姐,你不必慌张,我去拿点工具,马上就来。”他举步要走,却被张大官人一把抓住手臂。

    朱红冠愕然道:“你干什么?”

    张大官人道:“不是气功治病吗?还要什么工具?”

    朱红冠充满倨傲道:“你懂什么?一个门外汉,哪懂得我们功法的精妙,赶紧放开,耽误了萧先生的病情,你负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大官人鼻子发痒,一个喷嚏喷了朱红冠一脸。

    朱红冠恼羞成怒,满脸通红,现在这张脸真的就像鸡冠子一样了。他盯住张扬道:“放开,我不想伤了你!”这厮的语气倒是托大。

    张大官人抽了抽鼻子,阿嚏!又是一个荡气回肠的喷嚏,这厮纯粹是存心故意,朱红冠被喷得满脸飞沫,真是狼狈不堪。朱红冠正想发作,萧玫红匆匆走了过来:“张书记,你不要为难朱先生!”单从萧玫红这句话就能够听出她对朱红冠非常的信任。

    张扬点了点头,放开朱红冠的手臂。

    朱红冠恨恨看了张扬一眼方才离去。

    张扬来到门外向周山虎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道:“给我盯着他,别让这江湖术士跑了。”

    周山虎道:“他要是跑我怎么办?”

    张大官人咳嗽了一声道:“他要是赶跑就给我打!狠狠打!”

    萧国成这会儿功夫情况变得越发严重,萧玫红吓得花容失色,握住他的手,含泪道:“叔叔,朱先生这就过来,你忍一忍。”

    张扬来到床边看到萧国成的样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此时萧国成周身肌肉紧绷,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头颈部的青筋全都暴起,显得极为骇人。

    张扬盯住他赤裸的上身,他低声道:“你让开!”

    萧玫红一怔,马上意识到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她虽然不情愿,可是现在除了张扬以外,她也不知道应该求谁帮助,萧玫红放开萧国成的手。

    张扬走了过去,将刺入他身体的银针一根根拔起,示意萧玫红点燃一旁的酒精灯,一边炙烤银针,一边重新将针刺入萧国成的肌肤,让萧玫红惊奇的是,随着张扬重新将银针一根根刺入,萧国成的情况渐渐稳定了下来,他的周身不再颤抖,紧绷的肌肉也似乎开始放松。

    张扬吩咐道:“去给我准备三块冻豆腐,顺便再拿来一口高压锅。”

    萧玫红不解道:“要豆腐做什么?”

    张扬道:“你只管找来就是!”一旦开始治病,张大官人就恢复了他的莫测高深,张扬看病的时候不想向别人解释,其实就算他解释了,萧玫红也不会懂。

    豆腐这种食材家里是常备的,萧国成本身又是个素食主义者,所以家里并不缺少豆腐,不一会儿萧玫红就拿着几块豆腐匆匆走了回来,没有冻豆腐,已经放在冷冻室了,不过就算深冷速冻也得需要时间,她害怕耽搁叔叔的病情,所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拿来了三块普通豆腐。

    张扬接过豆腐,看到没有冻过,向萧玫红看了一眼,萧玫红道:“没有冻豆腐,我已经让人冻上了。”

    张扬道:“你先出去,任何人不要打扰我。”

    萧玫红咬了咬嘴唇,她并没有移动脚步。

    张扬道:“我想单独为萧先生治病。”

    萧玫红道:“不,我必须在场。”虽然她知道张扬应该不会害萧国成,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张扬也没有继续坚持,摇了摇头,将一块豆腐贴在萧国成的肚脐上,另外两块,一块放在他的心窝,另外一块盖住他的嘴唇,但是并没有封住他的鼻孔,不然指不定要将萧国成给憋死了。

    萧玫红看得莫名其妙,她心中暗道,这张扬该不是一个江湖术士吧?

    张扬暗自吸了一口气,银针隔着豆腐刺入萧国成的脐周,轻轻捻动,然后拔去银针,再用同样的方法在另外两块豆腐覆盖的地方刺入。做完这一切之后,张扬以手掌平贴在萧国成的小腹之上,掌心将豆腐盖住,催动内力,他的内力虽然不能像平时那样随心所欲,可是经过周山虎的一顿痛殴之后,多少恢复了一些元气,阴煞修罗掌的寒气无声无息地灌注于那块豆腐之上,很快萧国成肚脐上的豆腐便凝结成为硬邦邦的一块,随后更奇怪的现象发生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豆腐的底部开始发黑,到最后,除了顶部仍然是白色,其他的部分已经全部变成黑色,而且颜色从底到上方逐渐递减。

    张扬将那块变黑的豆腐利用塑料布包起,扔入高压锅中,随后逐一在另外两块豆腐之上施加功力。

    萧玫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知道张扬应该不是在玩游戏,这样的景象,绝非用江湖术士这四个字就能解释的,原本软嫩的豆腐,经过张扬的手掌相贴,全都成为了硬邦邦的冻豆腐,而且豆腐的颜色也几乎变成了黑色。

    当啷一声,张扬将最后一个硬邦邦的豆腐块扔入高压锅内,萧玫红有些好奇地想伸手去拿,却被张扬喝止,张扬道:“还想好好活着就别碰它。”

    萧玫红慌忙把手给缩了回来。

    张扬要来一个口罩,遮住萧国成的口鼻,然后起身道:“让他休息一会儿,我想用不了太久的时间,他就能苏醒过来,高压锅里的豆腐加上水,去厨房炖上一个小时,然后扔掉,高压锅也不要再用了。”

    萧玫红望着张扬将信将疑,再看叔叔躺在床上仍然一动不动,不过表情似乎比刚才祥和的多。

    张扬去洗手间洗净了双手,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这才想起朱红冠的事情来。

    来到别墅的前院,看到朱红冠躺在草地上,已经是鼻青脸肿,周山虎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果然不出张扬的意料,这厮借口去拿东西,实际上是想趁机离开,没等他走远就被赶来的周山虎抓了个正着,两人争执起来,因为张扬事先交代过,周山虎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揪住朱红冠狠揍了一顿,张书记交代,无论如何都得拦住他,必要的时候可以出手,而且要狠狠打。

    朱红冠躺在草地上连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哼哼唧唧道:“你们等着,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到这厮口出狂言,周山虎抬脚在他屁股上狠踹了一记,朱红冠明白出声还要挨打,只能忍气吞声的闭上嘴巴。

    张大官人来到朱红冠面前,低头看着他,还没说话呢,又觉得鼻痒,嘴巴一张,朱红冠看出势头不妙,慌忙捂住面孔,将张大官人随着喷嚏而来的飞沫挡住。

    张大官人吸了吸鼻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晃了晃脑袋道:“朱红冠,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你对萧先生做什么了?”

    朱红冠道:“我什么都没做……”

    张扬向周山虎使了个眼色,周山虎马上明白了,走过去,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打得朱红冠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这一巴掌也彻底摧垮了朱红冠的心理防线,他惨叫道:“别打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我就是想来骗点钱……我根本不会什么气功,我师父的本事我连一成都没学到,我错了,我错了……”

    张扬指着朱红冠的鼻子道:“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点道行也敢出来行骗,我看你师父也是一个江湖术士。”

    朱红冠哭丧着脸道:“求求你放过我吧,钱我全都退给你们。”

    此时萧玫红走了过来,刚巧看到眼前的情景,将朱红冠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得有些怒气,这朱红冠实在是太可恶了,行骗居然骗到了他们的头上,要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如果因为他的问题,延误了叔叔的病情,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损失。

    萧玫红冷冷道:“你就等着坐牢吧!”

    朱红冠可怜兮兮道:“萧小姐,您大人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玫红冷哼一声,再不理会他,她向张扬轻声道:“我叔叔醒了,他想见你。”

    张扬点了点头,和萧玫红一起返回别墅,身后朱红冠仍然在不断哀嚎,张扬听得好笑,他低声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江湖术士?”

    萧玫红道:“我也是没办法了,请来的医生都对我叔叔的病情束手无策,有人建议我尝试一下气功治病,就帮忙推荐了这位钱龙大师的弟子,我想凭钱龙大师的声望,他的大徒弟应该很有本事,谁曾想这个人居然是个大骗子,如果不是张书记及时赶来,恐怕我叔叔的病情就完全被耽误了。”

    张扬笑道:“病急乱投医,这件事怨不得你。”

    萧玫红俏脸之上写满内疚,她轻声道:“对了,我叔叔究竟得的什么病?”

    张扬道:“他根本就不是病!”

    “不是病?”萧玫红诧异道。

    萧国成听到张扬这么说也是同样诧异,他苏醒没多久,脸色并不好看,非常苍白,眉宇间隐隐透出黑气,蒙在脸上的口罩仍然没有取下来。

    房间的窗户已经全都打开,室内原本腥臭的味道已经被新鲜的海风洗涤一空。

    张大官人咳嗽了几声,点了点头道:“不是病!”

    萧国成道:“我每年都会咳嗽很长一段时间,也找过很多呼吸科的专家,这些专家的水平都是世界一流的,他们对我的咳喘全都束手无策。”

    张扬道:“因为他们没有找到你发生这种症状的真正原因。”

    萧国成道:“张书记可以为我解释吗?”

    萧玫红道:“张书记,在看到你出手之前,我从没有想到豆腐可以治病,而且那豆腐会在你的掌下一会儿就变得硬邦邦,黑乎乎。”

    张扬笑道:“那可不是我的缘故……阿嚏!”

    萧国成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扬道:“在我给你们做出解释之前,我希望你们答应我一件事,今天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你们必须要为我严格保守秘密,除了我们之外,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出去。”

    萧国成和萧玫红同时点了点头。

    张扬道:“萧先生你并不是生病,你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有人在你的体内种了盅毒!”

    “种盅?”

    张扬点了点头:“这种奇怪的蛊术过去曾见于湘西和苗疆,当地有一些少数民族掌握这种神秘的方法,最常见的一种就是,在端午节时候,取各种各样的毒虫放置于陶罐之中,先在罐口垫一张纱布,然后盖好盖子,在夜深人静之时,在十字路口挖一个深约二尺五寸的土坑,将套管埋下去,任其互相残杀,历经七七四十九天将陶罐取出,最后只有一种毒虫幸存,把这幸存的毒虫闷死后,和其他毒虫连同自己的头发一起晒干,然后研成粉末,贮存在香炉内,这就变成了香炉蛊,在养蛊人的心中,香炉蛊是有灵魂的,对之虔诚,不敢有丝毫怠慢,平时都将香炉蛊放置在养蛊人的床头地下,农历每个月的初九晚上凌晨时分,养蛊人虔诚的捧着香炉前往野外孤坟,点燃三支香插入香炉内,然后面向西方,默默诵念咒语,反复九次,然后回还,中途不得回头,回家之后将香炉蛊放于原处,月月如此,不得有误,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点香拜炉的时候一定不可以让外人看到,否则蛊就不灵了,会出来作祟,而一般人如果不巧遇到了养蛊人在点香拜炉,必须用大喝声震住养蛊人,不然自身会中蛊毒,往往七日必死。”

    张大官人的这番话让萧国成叔侄听得目瞪口呆,两人都觉得张扬说的实在是太不可思议,萧国成低声道:“你是说我中了别人的蛊毒,可是我并没有遇到过别人点香拜炉。”

    张扬道:“如果你是误打误撞的遇到,说不定你早就死了,现在看来,你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人种蛊,二是被中蛊者感染,萧先生有过去苗疆的经历吗?”

    萧国成摇了摇头。

    萧玫红道:“张书记,刚才那三块发黑的豆腐,难道就是你所说的蛊毒?”

    张扬道:“萧先生这次的病情实际上就是蛊毒发作所致,我之所以选择豆腐,是因为豆腐本身是食材,对蛊虫有吸引力,豆腐的质地疏松,便于蛊虫侵入,我要冻豆腐的原因,是想利用低温使蛊虫的身体麻痹,不至于扩展到其他的地方。”

    萧国成道:“难道我的病还有传染性?”

    张扬道:“你本来没事,但是我用针刺破了你的穴道,等于在你经脉上开了孔,蛊虫就顺着这些孔洞爬了出来。”

    “可是刚才那个朱红冠也在我身体上刺了许多下,那我周围的人岂不是危险了?”